火鳳燎原・呂布與小孟同人小說：《焚夢記》 - 第二章｜聖人如螻蟻：小孟雪夜刺殺，誰才是命運的棄子？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一箭落下，誰是英雄？誰是變數？白門樓下，風雪如昔，命運卻已偏離原軌——從此，歷史將記下另一種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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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仍在飄. 曹操從太師椅上站起, 徐徐走下臺階, 向高臺下的呂布走去.

他心中已有決定. 其實他不須如此, 只要一聲令下, 呂布的生命就此終結, 但他覺得有必要親自送呂布一程, 和他說上幾句話.

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戰敗者, 是和他站在同等高度的真英雄. 只有真正的英雄豪傑, 才能徹悟生命的寶貴.

活著, 才可以做更多事, 才可以有無限的可能性.

自己和他最大的, 也是最致命的分別, 就是自己比較圓滑一點, 願意和這個膚淺的世道妥協.

一代戰神, 就是敢這樣作賤自己的尊嚴和名聲, 以求一個活命的機會, 也準備好承受將來所有屈辱和嘲弄, 單是這份堅忍, 曹操自嘆不如.

呂布實為當代的蓋世人物, 若他甘於做一個武將, 曹操絕對會放過他, 而且會重用他.

但呂布和他一樣, 有爭霸天下的野心, 只要一息尚存, 這份心志就絕不會改變.

所以---呂布必須死.

曹操走近呂布, 眼神相接, 互相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看到這個之前還在叩頭叩的咚咚響的階下囚, 此刻眼神之平靜, 清醒, 淡然. 曹操越發敬佩他了. 對他的敬意越強烈, 越感到那種要他非死不可的逼切, 真是個奇怪的感覺.

曹操站在呂布三步之外停下.

正待開口-- 突變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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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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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箭響劃破飛雪長空, 白門樓高臺上隨即有人慘叫一聲.

曹操未及反應, 又一聲箭響, 左邊銷骨位置傳來劇痛, 是他自己中箭了. 接著又一聲箭響, 射不中曹操, 卻射中呂布手臂, 立時血流如注.

身旁兩名將士, 立時把呂布押架起來, 以防他趁亂逃走.

他冷靜地一動不動, 任他們施為, 把頭垂得更低, 眼神卻在旁人不察覺之下, 拼命地往上搜尋他的身影.

小孟! 他還在這裏!

他怎麼不逃?!

他在哪裏...他在哪裏!!!

此刻的呂布, 還一時未想到要逃,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要見到他.

若他的人生裏還再有機會見到他, 那怕只是驚鴻一瞥, 他也不想錯過.

全場立時燥動起來, 吆喝聲此起彼伏. 曹軍中的弓箭手千箭齊發, 向射箭的方向發動攻擊. 小孟身形發動, 向白門樓主樓方向疾奔而去, 邊走邊向城下射箭, 箭無虛發, 殺的人少, 造成的混亂卻大.

他身法快絕, 又一身白衣, 城下一眾箭手皆射了個空, 卻感到城樓上的冷箭快速地由不同方位射過來, 令人防不勝防.

***

"糟! 箭有毒! 快傳醫師!" 圍著劉備的一群官兵中的其中一人大喊.

在白門樓上, 中箭的是劉備.

一箭穿心. 他慘叫一聲倒下.

圍著他的人不少, 卻也愛莫能助.

不過瞬間, 他已感受不到痛楚, 代之而起的是更可怕的四肢冰冷和麻痺的感覺. 耳際鼎沸的人聲, 也漸漸變得扭曲模糊. 他感到, 自己一點一滴的生命如同江河缺堤般從他身體迅速流走.

他急得想哭, 卻更恐怖地發現自己連流淚的力氣也沒有了.

天...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會這樣?

...有人要行刺我...!?

我只不過是一個小人物, 有什麼被殺的價值?

要殺也應該去殺那曹賊呀!

現在他唯一能夠控制的, 就只剩下腦內的意念了.

...二弟! 三弟! 你們快來救救我呀!

有誰...有誰能救救我!

...老天! 今天死的應該是呂布才對呀!

前塵往事不受控的在他腦海翻湧: 想他本是個賣草鞋的小販, 因緣際會遇上了關羽, 張飛這兩大神人, 更可結為兄弟, 以為從此可以有一翻作為. 誰知幾年來東奔西跑, 勞而無功, 連一個落腳地都沒有.

好不容易, 終於攀上曹操這棵大樹, 以為從此可站隱陣腳, 還可以看見死對頭呂布伏法--- 今天本該是人生最痛快的一天呀...

天...我不想死!

劉備運起最後的生命力, 目光死死向上, 盯著蒼茫天空.

...我是中山靖王之後! 我還要實踐抱負...我還要匡扶漢室, 救濟天下萬民!

...我有很多事要完成! 我不能死得這麼快!

...不甘心...我不甘心呀!...

回應他的只有片片雪花.

天道無情, 不為堯存, 不為桀亡.

睥睨天下的梟雄, 濟世匡民的聖賢, 在天道面前, 都是螻蟻.

天要亡你, 任你有驚世志向, 驚材絕艷, 一個小小的變數, 足可教你兵敗如山倒.

項羽如是, 呂布如是, 更何況區區一個劉備.

只是他想不到, 給予他這個變數的, 是一個無名刺客, 而這個變數的誕生, 是在刺客的一念之間.

最後, 他望向天空的眼神逐漸失焦, 他的口微張, 像還有什麼想說的, 卻始終沒能說出來.

在這個雪夜, 他的抱負, 他的生命, 也隨著呂布的霸業, 一起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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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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