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燎原・呂布與小孟同人小說：《焚夢記》 - 第十九章：許昌⾵雲｜呂布入城斬將, 有人身死, 有人夢滅!

距離賈詡兌現「不殺呂布, 不留人頭」的承諾, 還剩十天.

許昌近郊 • 曹軍大寨

這裏地處許昌城軍事要衝, 因此, 由曹操最親信的大將夏候兄弟掌管. 這些天來許昌城風雲變幻, 已連續好幾天陰雨連綿, 今夜更是突如其來的急風驟雨, 將士們都加緊檢查寨內的排水系統, 疏通去水的地方.

"大哥, 司馬朗因為貪污瀆職, 糾黨營私之罪名而被捕下獄, 更因為貪瀆金錢數額巨大, 甚至有判死的可能呢" 夏候兄弟在主帳內處理軍務, 弟弟夏候淵這樣對大哥說.

"可是, 風聞司馬朗為人寬厚, 為官清正. 他...恐怕是被人冤枉的吧."

"你懂什麼! 賈詡所說的魚餌, 就是他了." 夏候惇道. "殘兵念舊主之情, 見司馬朗蒙難, 想必不會見死不救. 若賈詡真的擒下那個小孟, 我們就要行動起來, 因為呂布到時很有機會出現." 夏候惇腰挨向椅背, 兩腿交疊擱在桌上, 好整以閒, 帳外風聲雨聲, 隱夾著悶雷聲, 隔絕了其他聲響, 節奏單調, 催人欲睡, 他不禁打了個呵欠.

"問題是...呂布真的會為那個刺客而犯險嗎?” 夏候淵對此十分疑惑.

"難說了...賈詡說, 呂布和那刺客的關係非比尋常呢, 唉, 英雄難過美人關, 只是做夢也想不到, 那個叫貂蟬的大美人, 竟然是個閹人呢!" 夏候惇賊笑. "但是我想, 呂布如此懂得計算利害的人, 大概不會為美色犯險, 總之, 只要那閹人敢去救司馬朗, 他就必落入我手中, 無論如何也是我賺了! 哈哈!" 夏候惇正自得意.

忽然, 帳門前銀光一閃, 門帳應聲而落, 夏候兄弟望去, 在風急雨橫, 雷鳴電閃之間, 卻見一人手持畫戟, 騎在馬背上.

"原來如此..." 那人說. "幸好我今夜來走這一趟, 謝謝你們告知我這個重要訊息. 看來, 上蒼還是眷憐於我!" 那人抬頭望天, 長嘆一口氣.

"呂布——!"

兄弟二人大駭.

夏候惇馬上雙手把桌面一掀, 大木桌向那騎士翻去.

澎—!

木桌應聲碎烈之際, 夏候惇突覺胸口一股撕心裂肺的痛!

原來那人把畫戟向夏候惇一擲, 貫穿木桌, 把他直釘在將軍椅後的屏風.

夏候惇雙目圓睜, 一臉不可置信, 卻已無聲息. 夏候淵看見大哥如此慘狀, 頓時戰意全無, 轉身奪路而途.

他出了營帳, 才發現屍橫遍野.

夏候淵沒命狂奔, 自覺這是他生平最快的速度.

突然, 他覺得背後有一團黑影籠罩著他, 扭頭一看, 只見呂布一人一馬, 竟凌空而起, 再往他沖踏而下, 馬力之大, 他的身軀立時被馬啼踏碎, 腸穿肚爛, 痛得連嘶叫的氣力也喪失.

卻見馬背上的呂布居高臨下, 凜若魔神.

呂布看著他, 淡然道, "這是替小東西還你的."

呂布清楚記得, 當日小東西跌倒在地, 就是夏候淵的鐵啼把她小小的身體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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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曹軍大寨遇襲, 夏候兄弟慘死的消息, 轟動朝野.

大家都認為, 這是同一個人所為, 因為死去的曹軍傷口的方向和位置相當一致, 且太過消無聲息. 沒有一個人能說得出行凶者的模樣.

只有小數幸運地去做排水工事的曹軍, 回來時才發現大寨被毀, 主將被殺.

能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者, 在朝百官, 在野有識之士, 不得不想起那個人, 只有他有這個能力, 而且確實如此做過, 當日他為許臨報仇, 單戟匹馬, 殺入敵寨, 取主將劉宗人頭, 而且那是第三十個人頭.

***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翌日賈府大門, 懸掛著三個血淋淋的頭顱.

那是候成, 宋憲, 魏續的人頭.

他們是當日在下坯城下, 開門揖敵的叛將.

賈詡抬頭看著這三顆還滴滴嗒嗒地滴著血水的人頭, 只覺嘔心至極, 面色也難看到極點.

他沒想到, 剛把司馬朗"收監", 自己的合作伙伴竟先給呂布除去!

現在就算擒得下小孟, 又如何擒下呂布?

當他命人把那三顆人頭從橫樑上解下來時, 就見他的家僕連滾帶爬的向他衝來, 撲倒地上, 說丞相的另一員大將徐晃, 也在其府中身首異處.

賈詡頓覺腦門一轟, 不能自控地跌坐地上, 只覺眼前一片花白, 差點沒昏死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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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未死."的消息, 瞬即在許昌城大街小巷瘋傳.

成為販夫酒卒, 平民百姓的主要談資.

"唏! 之前就聽說呂布在下坯城破時就逃了出去啦, 原來是真的!"

"我早就知道他那樣的人怎會死得那麼容易! 這不就回來報仇了呀!"

"這呂布也太猛了吧? 天子腳下一晚之間連取六將性命呀!"

"可不是! 所謂盛名之下無虛士, 戰神之名豈是白叫的! 我看他再多殺幾員大將也是探囊取物吧?"

"而且其中兩個還是丞相最重要的心腹大將呀! 你們說他的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丞..."

"哎你就別亂說話了吧, 小心給官老爺們聽著了!"

"怕什麼! 現在朝廷都亂作一團了, 那管得了我們! 我們這些一介草民, 還是等著看好戲吧!"

"唉又下雨啦...這該死的鬼天氣! 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消停!"

眾人在茶館裏說得口沫橫飛, 似乎還帶著幾分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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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 • 賈府

賈詡坐在庭園的石階上, 這不是他慣常會坐的地方.

向來一絲不苟的他, 如今髮鬢凌亂, 兩眼佈滿紅絲, 頂著大黑眼圈, 不修邊幅.

距離"不殺呂布, 不留人頭"的約定, 還有五日.

"太快了...怎會如此之快..." 他一面想, 一面啃起了指甲, 他小時有這個壞習慣, 但自跟從水鏡先生學藝, 成為一個智謀超群, 算無遺策的一等軍師之後, 他已戒掉這個壞習慣很久.

"他怎會去殺了夏候兄弟...難道他早知我的計策? 他是如何得知消息...難道是小孟?" 思來想去, 也想不出所以然. 但他還是想下去, 因為他不知道還可以做些什麼.

因為, 他請不動一兵一卒去做事, 在整個曹營裏, 根本沒有人理睬他.

連夏候兄弟和徐晃此等大將, 也如此輕易地死在呂布手上, 諸將人人自危, 誰也不想和死神打招呼.

賈詡現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發動僅餘的人手, 去監視囚禁司馬朗的牢房, 並通知司馬朗, 若看到小孟現身相救, 要找機會親自制住他, 因為小孟對舊主沒有戒心, 應該很易得手.

現在只能夠賭運氣了, 否則, 以那樣的人手, 就是小孟出現, 也未必能制住他.

賈詡終於意識到, 謀士是一個可悲的職業; 主公寵信, 似可以翻手為雲, 覆手為雨, 左右全局, 一旦失去主公的信任, 那就只是個沒人理睬的閒人.

想他剛拜入曹操帳下, 曹操對他是如何器重, 風頭甚至遠勝他兩個師弟—荀彧和郭嘉.

正打算誅殺呂布, 建下奇功, 然後在曹營一遂青雲志.

可是, 呂布用一個早晨的時間, 殲滅許褚的千人部隊, 就奪取了曹操對他的所有信任, 再用兩日時間, 入城連斬六將, 使他在曹營中徹底成為閒人—不, 是成了不可接觸的麻風病者.

這樣的呂布, 他以曾相識.

他記起了前塵往事.

當初, 呂布不就是這樣, 奪走了主公對我的信任嗎?

我學成下山, 拜入董卓帳下, 主公對我器重有嘉, 可是呂布, 他剛認了主公作義父不久, 就用離間計, 使主公對我疏遠, 甚至不再待見於我, 我只能離開, 飄泊數年, 才得主公的女婿牛輔收容.

是的...我要報仇, 誓殺呂布, 不單是為主公盡忠, 真正原因, 是因為呂布奪去我作為一個謀士最重要的東西—主公的信任.

然而, 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在主公麾下, 每一個得到主公信任的人—即是每一個會擋他路的人, 或文或武, 都能給他無聲無息地架空或除去.

董璜公子如是, 主公的女婿李儒如是, 大將華雄如是.

最後, 他成為了那個唯一萬千寵信在一身的人, 然後再一口把他的恩人吞掉.

"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 賈詡突然仰天狂笑.

"呂布啊呂布! 我怎麼會像其他人一樣那麼傻, 誤以為你最擅長的是打仗啊. 忘記了人事鬥爭才是你的拿手好戲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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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 • 丞相府

曹操拖著病體, 勉強下了床, 召郭嘉到書房議事. 這些天曹操一直在纏綿病榻, 但今天他必須強撐著, 因為他正面對著天大的麻煩, 須要他親自處理.

日前曹操剛收到夏候兄弟慘死於軍營的消息, 他非常難過且震怒, 畢竟, 他和夏候兄弟是一起長大的, 更想過召賈詡來商討對策.

可是, 當翌日他知道候宋魏及徐晃四將也被呂布斬殺時, 他的怒意迅速化為震愕和...恐懼.

曹操一步不敢離開府邸. 天子對此仍未有任何表示, 但荀彧也要忙著應付驚疑不安的朝中百官, 分身乏術, 只有召郭嘉前來想個辦法.

"自徐洲一役以來, 本來就一直暗中流傳著呂布並未身死的流言, 現在已是完全沒法覆蓋了." 郭嘉報告.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郭嘉自問盡力, 可是他也明白, 呂布這種生而為傳奇, 死而為傳說的人物, 就算他當日真的死了, 也定會有"呂布其實未死"的謠言出現.

人心總想仰望傳奇, 現在呂布回應了這種期盼, 流言之勢自然瞬間便如山洪暴發. "那奉孝有何良策?" 曹操有點沒好氣.

"主公莫憂, 事情實大有轉寰餘地." 郭奉孝微笑道, "呂布把那三名叛將的人頭掛在賈詡門前, 而非掛在丞相府, 就表明他針對的只是賈詡, 而非主公."

說到這裏, 郭嘉神情難得嚴肅起來, "他殺主公大將, 只是在表示, 他有足夠的談判籌碼, 而他也有足夠能力爭取更多談判籌碼."

"你是說...他想談判?" 曹操沉吟.

"他當然是想談判, 不然還能怎樣? 現在的他, 無將無兵, 匹夫而已, 難不成... 真的可以把主公的大將全都殺光, 還可以安然無恙嗎?" 郭嘉悠閒地道.

他本來是想說 "難不成親自來取主公首級嗎" , 但轉念一想這句話太過刺激了, 還是換了另一句話.

曹操聰明絕頂, 他明白郭嘉之意, 以他今日權勢, 若全力施為, 還怕不能誅殺一個呂布?

只是, 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又值不值得?

現在軍心大亂, 民心不安, 朝中別有用心者伺機而動, 又如何再去對付那個四世三公對他虎視眈眈的袁紹?

"所以, 我們現在只能等他來找我們談判了, 對嗎?" 曹操長嘆一聲, 無奈地道.

"主公請放心, 我們這兩天對賈詡拒而不見, 下令所有人都不可接觸他, 他是知道我們誠意的, 相信暫時不會再下辣手了. 呂布只是在等待一個適當的時機, 而且屬下覺得, 這個時機, 很快就會出現了."

"唉...也只能這樣了!" 曹操頽然嘆道.

一切議定, 曹操回去臥房休息.

郭嘉離開丞相府, 他卻沒有向他的主公提起, 自己一直有派人留意司馬朗那邊的情況.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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