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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新加坡，林氏家族控制的私立醫院裡的頂級手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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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影燈發出刺眼冰冷的光，映照著手術台上那具了無生氣的軀體。常程朗被緊急送入時，生命體徵已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左肩胛的槍傷，胸口新增的致命貫穿傷，加上失血過多，讓他的身體系統瀕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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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壓持續下降！6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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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失常，140，室顫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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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氧飽和度掉到80%！快！氣管插管，呼吸機支援最大氧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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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團隊的指令急促而緊繃，各種監護儀器的警報聲交織成一首死亡的催命曲。輸血管、輸液管、監測線……無數管子連接著程朗，彷彿試圖將他從死神手中強行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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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刀劃開皮肉，尋找彈頭，處理受損的臟器與血管。鮮血不斷地被吸走，又不斷地有新的血液和代血品輸入。他的胸腔被打開，醫生們小心翼翼地修補著那顆年輕心臟旁受創的血管和組織。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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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心室纖顫！準備除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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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焦耳，充電！所有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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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程朗的身體在電擊下劇烈彈起，又落下。監護儀上，那條代表生命的心電圖依舊是一片混亂的顫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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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除顫！300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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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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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電擊後，令人窒息的一秒、兩秒……那條直線，毫無起伏地、冰冷地延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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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心跳停止！」主刀醫生的聲音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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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腎上腺素1mg靜推！持續胸外按壓！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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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效藥物注入，機械性的按壓一下下擠壓著程朗的胸膛，試圖強行喚醒那顆罷工的心臟。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關乎生死。醫護人員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護士迅速擦去。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混合著無聲的祈禱與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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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監護儀上，終於，一個微弱的、卻無比清晰的QRS波群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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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自主心律恢復了！竇性心律，但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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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暫時鬆了一口氣，但危機遠未解除。由於大腦經歷了長時間的嚴重缺氧，程朗雖然依靠呼吸機恢復了基礎心跳和呼吸，但神經系統遭受了毀滅性打擊。各項神經反射測試均無反應，腦電圖活動微弱且呈現出深度抑制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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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數小時的搶救，程朗的性命暫時從鬼門關被拽了回來，但他卻陷入了最嚴重的「深度昏迷」狀態。醫生對聞訊趕來的林叔沉重地宣佈：「命暫時保住了，但大腦損傷極其嚴重，什麼時候能醒來，或者能否醒來……只能看奇蹟和後續的治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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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間，一場針對夏氏家族的輿論風暴，在看不見的網絡世界驟然颳起，並以燎原之勢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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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幾家知名的國際金融部落格和調查記者平台，幾乎同時釋出深度報道，標題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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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下的冰山：夏氏集團「See and Sea」專案枱底交易全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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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門千金的病態收藏癖：那些酷似初戀的『合作夥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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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據不會說謊：夏氏集團系統性財務造假與利益輸送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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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著，大量經過篩選的、來自程朗拚死帶出的數據包中的關鍵證據——隱秘的資金流水、標註著巨額「顧問費」的陰陽合同、夏苗與數位外貌神似程朗的男性接洽人「私下會面」的偷拍照片及背景對比圖……被匿名者分批拋上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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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並茂，證據鏈清晰。夏苗扭曲的「模板收集癖」，夏氏集團利用專案進行利益輸送、操控投標的內幕，如同被剝開的洋蔥，一層層暴露在公眾視野下，辛辣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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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聞迅速發酵，從金融圈擴散到社交媒體，佔據了各大平台的熱搜頭條。輿論一片譁然，震驚於豪門光鮮背後的齷齪與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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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股市開盤後，夏氏集團（股票代碼：SSG）的股價如同坐了過山車般直線暴跌，開盤不到半小時即觸發熔斷機制。恐慌性拋售席捲而來，市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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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苗的父親，夏氏集團的掌舵人，氣急敗壞地撥通了夏苗的電話，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顫抖：「苗苗！你到底在外面搞什麼？！網上那些東西是怎麼回事？！股票完了！全完了！你立刻給我滾回來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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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夏苗所在的安全屋內，她盯著筆記本螢幕上自家集團血淋淋的股價走勢圖，以及滿屏的醜聞報道，聽著父親的咆哮，臉上卻浮現出一種異常亢奮的、混合著瘋狂與絕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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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她的聲音尖銳而扭曲，「他們不懂！他們都不懂！這是藝術！是我的收藏館！程朗……他是我最完美的藏品！你看，他連瀕死的樣子都這麼……這麼令人心碎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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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瘋狂地點開手下最後傳回的那張照片——程朗倒在血泊中，臉色慘白，雙目緊閉，生命跡象微茫。她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迷戀地撫摸著螢幕上程朗的臉。然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瘋狂地笑著，將這張充滿衝擊力的瀕死照片，連同之前一些程朗與她「看似親密」的借位照、以及部分涉及樂雯的污言穢語，打包通過匿名號碼發送給了遠在臺南、驚魂未定的樂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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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程朗！常樂雯！你們的名字……真是諷刺啊！時常晴朗？時常快樂？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笑了出來，「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一個躺在血泊裡像條死狗！一個抱著頭在地上發瘋！這就是你們的『歡樂』？！這就是你們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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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戛然而止，她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怨毒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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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朗！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都是你逼我的！」她嘶吼著，彷彿要將積壓了十年的毒汁全部傾瀉出來，「當年我放下所有驕傲，像條狗一樣祈求你的愛！你卻連正眼都不看我！你讓我成了全校的笑柄！現在又成了整個社會的談資！是你！親手把我推進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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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恨到骨頭縫裏都在發癢！可我又……可悲地愛著你！」她的聲音扭曲著，充滿了病態的迷戀和痛苦，「我找了多少男人？數不清了！張先生的下頜線像你，李總的眉眼像你，王總的背影像你……就連林宇軒那個廢物，也只是因為他那張臉有幾分像你年輕時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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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用！通通都沒用！」夏苗的聲音陡然尖利，充滿了極致的絕望和瘋狂，「他們都不是你！再像也不是！抱著他們的時候，我腦子裏想的全是你！是你冷漠的眼神！是你拒絕我時那不耐煩的嘴角！是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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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因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顫抖，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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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得不到你……既然我永遠無法抹去你刻在我靈魂裡的烙印……既然我無法擁有真正的『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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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秒，整個空間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聲，然後，她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最深處的宣告，冰冷、清晰、帶著毀滅一切的快意，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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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讓你活在別人的笑容裡！不如——讓我親手把你！連同你那可笑的『歡樂』！徹底毀掉！毀得乾乾淨淨！讓你們永生永世，都活在我夏苗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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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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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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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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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安全屋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電源被切斷了！連備用電源也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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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苗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猛地站起，警惕地環顧四周，伸手想去摸放在桌內暗格的手槍，卻摸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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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出來！」她厲聲喝道，聲音在黑暗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試圖呼叫安保和保鏢，卻發現所有通訊設備都失去了信號，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斷了這裡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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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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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窗外遠處城市的微光，隱約勾勒出房間內傢俱的猙獰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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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旭陽！是你對不對？！我知道是你！」夏苗強作鎮定，對著黑暗虛空嘶喊，聲音因為恐懼而拔高，顯得格外刺耳，「你有本事就出來！親自來殺我啊！躲在暗處算什麼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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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跌跌撞撞地後退，背脊撞上冰冷的牆壁。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充滿了冰冷的殺意。她似乎能聽到極輕微的、幾乎不存在的腳步聲，在房間外的走廊迴盪，越來越近……又或許，那只是她瘋狂心跳產生的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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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那些被她摧毀、被她「收藏」過的人，想起了林宇軒絕望的眼神，想起了程朗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巨大的恐懼和長期緊繃的精神在這一刻徹底壓垮了她。她彷彿看到那些「藏品」的冤魂從黑暗中向她撲來，要將她拖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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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過來！滾開！都滾開！」她揮舞著雙手，精神徹底崩潰，發瘋似的拉開房門，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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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位於一棟高層建築的頂層。她憑著記憶和窗外微弱的光線，瘋狂地跑向緊急通道的後樓梯間。高跟鞋早已跑丟，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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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更是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如同怪獸張開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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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彷彿看到黑暗中有人影追來，帶著冰冷的氣息。她驚叫一聲，不顧一切地往下跑，腳步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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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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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在空蕩的樓梯井中迴盪，隨即戛然而止，只剩下物體滾落的沉悶聲響，一下，又一下……最終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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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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