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雯的公寓裡,Amy 的勸說還在耳邊縈繞,關於「選擇阿陽」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疲憊不堪的心。她試圖在程朗帶來的痛苦旋渦和阿陽帶來的安穩可能之間,尋找一絲喘息的縫隙。然而,命運似乎連這點縫隙都不願留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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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猝不及防地再次亮起,又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樂雯,她幾乎不敢去看。在 Amy 疑惑的目光下,她顫抖著手指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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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照片瞬間佔據了整個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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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的背景明顯是酒店的套房,燈光昏黃曖昧。畫面中央,程朗閉著眼,似乎陷入了沉睡,身體靠在寬大的沙發扶手上。而緊挨著他坐著的,正是夏苗!她穿著一件低胸到近乎驚險的絲質睡袍,V 領深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誘人的溝壑。她微微側身,身體傾向沉睡的程朗,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沙發靠背上,姿態親暱無比。她的目光沒有看鏡頭,而是落在程朗沉睡的側臉上,嘴角似乎還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整個畫面充滿了暗示性的親密和曖昧,尤其是夏苗那身性感得幾乎算得上挑釁的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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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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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雯只覺得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眼前一片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緊接著是劇烈的、窒息般的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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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朗的解釋——「她在臥室反鎖門,我在客廳守了一夜!」——瞬間被這張照片擊得粉碎!客廳?守夜?那他為什麼會和穿著如此暴露睡衣的夏苗一起出現在沙發上?還靠得那麼近?!他睡著了?他怎麼能睡著?!在夏苗穿著那樣的睡衣、靠得那麼近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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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多麼可笑的一個詞!她之前才在電話裡對他說「我信你」!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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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所有的猜疑、不安、替身論的陰影、夏苗默許緋聞的疑竇……在這一刻,都找到了最「確鑿」的證據!這張照片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她剛剛對程朗重建又重建、本就搖搖欲墜的信任之上,瞬間將其燒成了灰燼!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冰冷刺骨,瞬間將她滅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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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聲短促而破碎的尖叫從樂雯喉嚨裡擠出,她猛地將手機狠狠砸了出去!手機撞在牆上,螢幕碎裂,如同她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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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雯!怎麼了?!」 Amy 被她的反應嚇得跳起來,連忙撿起碎裂的手機,當她看到螢幕上那張定格的照片時,也瞬間倒吸一口冷氣,「我的天!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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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雯已經聽不見 Amy 的聲音了。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涌而出,卻發不出任何哭聲,只有無聲的、劇烈的抽噎,彷彿靈魂都在被撕裂。巨大的背叛感和被愚弄的恥辱感,像無數根鋼針,密密麻麻地扎滿了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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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真的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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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愛,太痛了。痛到她再也承受不起一絲一毫。程朗的世界太複雜,太危險,充滿了夏苗這樣不擇手段的獵手。她累了,累到只想逃離,逃開這一切讓她心碎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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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冰冷而決絕的念頭,在無邊的絕望中清晰無比地浮現出來——離開。徹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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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因為脫力而踉蹌了一下,但眼神卻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那是哀莫大於心死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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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y,」 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卻異常清晰,「幫我個忙。我要辭職。還有……幫我找房子,我要搬走。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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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雯!你冷靜點!這照片……」 Amy 試圖勸說,她本能地覺得這照片有蹊蹺,角度太過刻意,夏苗的姿態也太過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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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 樂雯猛地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尖銳,「我不想聽任何解釋!我只看我看到的!我受夠了!受夠了猜忌!受夠了背叛!受夠了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 她指著那碎裂的手機螢幕,指尖都在顫抖,「這就是我看到的!這就是他程朗給我的『信任』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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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決絕:「我要辭職。我要離開這裏。離開他。Amy,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就幫我這一次。」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絕望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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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y 看著她慘白的臉和決絕的眼神,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是徒勞。這張照片,成了壓垮樂雯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摧毀了她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和信任的勇氣。她嘆了口氣,沉重地點點頭:「好,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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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樂雯像個沒有靈魂的機器一樣高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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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個人原因」向「天藝」提交了辭呈,態度堅決,不容挽留。老闆和同事的錯愕、不解,她統統視而不見。她的世界已經坍塌,外界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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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收拾行李。那個她和程朗共同生活了許久的公寓,此刻每一寸空間都充滿了讓她窒息的回憶。甜蜜的,爭吵的,溫馨的,痛苦的……此刻都變成了鋒利的刀片,切割著她的神經。她沒有哭,只是沉默地、近乎麻木地將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打包。屬於程朗的東西,她一件未動,原封不動地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墓碑,祭奠著他們死去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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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整理到書架最頂層的一個帶鎖小盒子時,手指停頓了。那裡面,裝著她和程朗最初確定關係時寫下的、有些幼稚卻充滿憧憬的「戀愛契約」,還有他送她的第一顆並不值錢、卻被她視若珍寶的波子汽水裡的波子。她看著盒子,眼神空洞地停留了幾秒,最終沒有開啟,而是將它連同鑰匙一起,扔進了打包箱的最底層。過去,就讓它徹底封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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