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與夜行 - （41）神秘

「好神秘……」

申行之倚在茶樓窗邊，指節輕叩桌案，目光緊鎖陸府大門。

這個「陸芷然」深居簡出，每月僅出門兩三次，行蹤低調得近乎詭異。今日，他特意提了一籃沾滿塵土的劣等水果，衣衫襤褸，步履蹣跚，活像個窮苦老漢。

——就想看看這位陸家少夫人，會如何對待一個骯髒的乞叟。

當那道戴著紗帽的身影再度出現時，申行之佝僂著背，顫巍巍地攔住她去路。

「姑娘……上回多謝您相救……」他嗓音沙啞，故意將那籃爛果遞上前，「老朽沒什麼好報答的……」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mrYGPT42

腐果的酸臭味瀰漫開來，路過行人紛紛掩鼻。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X26iZCHC

紗簾下的女子卻毫不猶豫地接過果籃，清亮嗓音帶著笑意：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YqIFNZwD

「謝謝您老人家。」

那語氣真摯得彷彿收到什麼珍寶，甚至還從袖中掏出錦帕，仔細擦拭他沾泥的手背。

申行之渾身一僵。

這女人……竟不怕髒？

透過紗簾縫隙，他看見那雙修長的手——虎口帶繭，指節有疤，分明是習武之人的手，此刻卻溫柔得像拂過柳梢的春風。

「天氣熱，您早點回家歇息。」

申行之愣在原地，望著她提著那籃爛果翩然離去的背影，胸口莫名發堵。

不對勁……

陸澤初娶的若是嬌養的閨秀，怎會這般不拘小節？若是江湖女子，又為何深居簡出？

——此刻的申行之尚未察覺，自己竟對這個「獵物」，生出一絲不該有的動搖。

「好在意。」

這三個字浮現心頭的瞬間，申行之自己都怔了怔。

他反覆推敲——陸芷然確實沒什麼特別，唯一的特別，不過是成了陸澤初的妻子。

那個富商少爺雖養了幾個菁英暗衛，行事卻張揚如紈絝，婚宴更是鋪張得滿城皆知，怎麼看都只是個有錢任性的公子哥。

但陸芷然不同。

第一次街頭相遇，她扶起被撞倒的自己，手勁剛猛如習武之人；第二次試探，她毫不嫌棄地收下那籃爛果，舉止颯爽得不似閨秀。

有武功卻深居簡出，不拘小節卻不涉江湖……

這日，申行之換上官服，親自提著禮盒登門陸府。

「吏部左侍郎申大人到——」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H16BUxxC

管家通報時，沈燕飛正在院中練劍。聽聞有客來訪，她隨手抹去額間薄汗，蒙上面紗便往前廳去。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EQ6xduKG

申行之端坐廳中，餘光瞥見那道纖細身影款款而來——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pLBdzU1K

步步生蓮，卻落地無聲。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SwpE6p35

「陸夫人。」他起身作揖，笑意不達眼底，「家祖前日蒙您相救，特命下官前來道謝。」

錦盒開啟，裡頭躺著一支白玉百合簪，花蕊處一點硃砂，紅得刺目。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YVVrTMwV

「舉手之勞，大人客氣了。」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2VjxHfmd

沈燕飛接過錦盒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閨秀的推辭羞怯。面紗隨呼吸輕晃，露出陸澤初今晨親手為她描繪的黛眉——那筆觸精緻得令申行之瞇起眼。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kzS2tEmA

「夫人為何總以紗覆面？」他突然問道，「可是有難言之隱？」

「家夫…...不喜妾身拋頭露面。」

沈燕飛捏著嗓子說話，這副裝模作樣的腔調，連她自己都想吐。

「若本官執意要見夫人真容呢？」

沈燕飛額角沁出細汗——不是怕的，是憋的。她雙腿繃得發酸，什麼大家閨秀的坐姿？

好想翹腳！好想拍桌！

好想直接扯了這破面紗大吼「看什麼看」！

「大人說笑了……」

她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膝蓋卻不自覺地微微發顫。

申行之盯著她輕顫的裙擺，竟誤解了：

「陸夫人何必驚慌？」他故作溫和，「本官不過——」

「娘子！」

陸澤初匆匆趕回，額角還帶著薄汗，顯然是接到消息立刻返家。他一個箭步擋在沈燕飛身前，臉上掛著紈絝子弟特有的浮誇笑容：

「申大人大駕光臨，怎麼不先知會一聲？」

申行之瞇起眼。

眼前這對夫妻——一個如出鞘利劍般鋒芒暗藏，一個像繡花枕頭般虛張聲勢……

「夫君……」

沈燕飛一個閃身躲到陸澤初背後，纖指揪著他衣袖，活像隻受驚的兔子。

陸澤初立刻會意，挺身上前擋得嚴嚴實實。申行之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終究還是拱手告辭。

剛送完客，陸澤初便火急火燎地衝回內院，抓著沈燕飛上下檢查，連根頭髮絲都不放過，活像隻炸毛的護主犬。

「幹嘛？我可有好好戴著面紗。」她撇嘴任他擺弄，滿臉不屑。

「娘子！」陸澤初突然嚴肅地低喝，嚇得她剛翹起的二郎腿「啪」地放下。

「幹、幹嘛！？」沈燕飛被他難得的嚴肅嚇得講話都結巴。

廂房門一關，陸澤初壓低嗓音：「方才那人是朝廷的申行之——」

當他解釋完申行之的身份，聽完來龍去脈，沈燕飛連嗓音都變了調：

「那、那他送的簪子還收不收啊？」

「收，但不要用。」陸澤初難得強硬。

沈燕飛突然打了個寒顫：「其實，我方才也覺得他盯著我的眼神怪瘮人的……」

「當真？！」陸澤初猛地貼近，雙手捧住她的臉。晨起親手描繪的妝容還在——柳葉眉，桃花鈿，美得他呼吸一滯，「好美——咳！我是說好危險！若被看到真容……」

「會怎樣？」她歪頭問。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JeR7ouGn

「整個京城的公子哥兒都會來搶親！」他一本正經地胡謅，「為夫這小身板，哪擋得住？」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Dn0qXTje

沈燕飛一把推開他，直接翻了個白眼。

窗外偷聽的暗衛們面面相覷——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P1ZKhNan

主上這演技……是不是太浮誇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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