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與夜行 - （29）過來

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沉水香鑽入鼻尖。

「你怎麼天天受傷……」悶在他胸膛前的聲音帶著不自覺的埋怨。

「任務。」陸澤初收緊手臂，下頷抵著她髮頂。

「什麼任務這麼危險？」她掙了掙，發現這人根本是鐵了心不鬆手，只好放棄抵抗，「還有，你到底放不放手？」

陸澤初稍稍退開，卻在看見她皺成一團的小臉時心尖發軟——這個因為被蒙在鼓裡而氣鼓鼓的沈燕飛，那總是凜若冰霜的臉此刻竟透著幾分稚氣。

他忽然從腰間取出一塊玄鐵令牌，在她眼前晃了晃。

「密探首領。」他輕聲道。

沈燕飛瞬間瞪圓了眼睛：「這種事可以隨便跟別人說？」壓低的氣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妳不是別人。」陸澤初學著她鬼鬼祟祟的氣音，「而且，是妳先問的。」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j8KaXDkB

沈燕飛猛地別過臉小小聲咕噥：「了不起喔？出任務小心點。」

——————

三個月後

沈燕飛杵著柺杖，一瘸一拐地來到花園。春陽灑落，她突然駐足——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4A2dHrAf

一整片的百合花海在風中搖曳，純白花瓣上還沾著晨露，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4g1q6Vgp

「這麼多百合……」她指尖輕觸花瓣，眉眼不自覺舒展開來。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qnguaXOC

遠處廊柱後，陸澤初靜靜凝望這一幕。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Ak6bL65l

三個月前，他連夜命人從南疆運來這些花種。每當深夜歸來，總要親自提燈照料，就為了此刻她臉上這抹驚喜。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iDGUA5gY

可歡喜過後，胸口卻泛起酸澀——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z8tXOMCE

若她想起灰山寨的血、想起沈家的仇……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f2Ie1fzU

「大人，」暗衛突然現身，「申行之派人搜查城南——」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Vfci0KQL

「噓。」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GvW2KJYF

他抬手制止，目光仍鎖在那道纖細身影上。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lXyaZDaN

沈燕飛正俯身輕嗅百合，陽光為她鍍上金邊，美得像幅畫。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HA9SfXG9

陸澤初無聲握緊拳。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WQfpLuhw

就讓時間停在此刻吧。

在她還是會為一朵花微笑的沈燕飛時。

——————

這天，沈燕飛半倚在軟榻上，眉頭緊蹙地盯著陸澤初腰間新換的紗布。

「過來。」她冷聲命令，指尖不耐煩地敲擊床沿。

陸澤初乖乖走近。

他早已摸透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那雙眼瞪得越兇，裡頭藏著的關心就越燙人。

「握刀姿勢錯了。」她突然伸手扣住他手腕，力道精準地調整他虎口位置，「難怪老是受傷。」

她的指尖帶著練武之人特有的薄繭，摩挲過他掌心時激起一陣戰慄。陸澤初垂眸，看見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節，還有隨呼吸起伏的睫毛——

那麼兇，又那麼柔。

「看清楚了。」她突然拽著他衣領往下拉，另一手比劃出凌厲的刀勢，「敵方若從這個角度襲來，你該這樣擋——」

松木香混著藥草味突然盈滿鼻尖。陸澤初發現自己正被她虛攬在懷裡。

「左後腰是你的死角。」她突然戳他舊傷處，惹得他悶哼一聲，「再這麼大意，下次就不是皮肉傷了。」

話說得狠，手上卻放輕了力道。陸澤初偷偷勾起嘴角——現在的沈燕飛就像隻虛張聲勢的貓，明明心疼得尾巴都炸毛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舔爪子。

「笑什麼？」她敏銳地瞇起眼。

「沒什麼。」突然輕聲問：「妳是不是……很怕我死？」

沈燕飛的手頓住了。

「少自作多情。」她最終別過臉，「只是嫌你笨手笨腳礙事。」

「笨手笨腳？這幾個月還不都是我在照顧妳。」陸澤初挑眉，指尖故意勾了勾她散落的髮帶，語氣裡滿是討賞的意味。

沈燕飛聞言，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她最恨這種被當成累贅的感覺，指尖不自覺揪緊被褥，骨節都泛了白。

「弟弟照顧姊姊，天經地義。」她硬邦邦地頂回去，聲音卻比平時低了三分。

陸澤初挑眉，眼底閃過狡黠的光：「哦？幾個月前不是還拆穿這個謊？」

「那是你——」她猛地抬頭，卻在對上他含笑的眸子時語塞，「……是你先騙人的。」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可耳根卻悄悄紅了。不是因為羞赧，而是惱怒——惱怒自己如今這副廢人模樣，惱怒不得不仰人鼻息的事實。

「好～」陸澤初突然拖長音調，俯身湊近，「所以妳承認我這個『弟弟』了？」

「現下……」她咬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只能先這樣。等我好了……」

「嗯？」

「……再報答你。」最後三個字說得飛快，像燙嘴似的。

陸澤初怔了怔，眼前這個逞強的模樣，可比從前那個把恩情算得清清楚楚的沈都尉可愛多了。

窗外偷聽的暗衛默默記下：主上今天又被兇了，但看起來很開心。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2rv6RQtjd

ns216.73.216.10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