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魚家》 - 鼻子酸如梅

參加完喪禮，鼻子總是有一股酸味。

我每天都鼻酸。

以前還不知道什麼叫珍貴，等到失去了才發現。

每天早上剛起床，總是會想著「今天早餐吃什麼」

走在大街上，平時繁華的街道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一排又一排的相片沿著回家的路延伸至盡頭

仔細一看，年齡不拘，老人小孩女人壯漢的照片比比皆是

前往學校的路上泣聲不止

至少這一段時間不會再去學校

「真的會有人因為食物中毒住進急診加護病房嗎⋯⋯」

前幾天，學校發生了一陣騷動，據說有超過一半的學生因為集體食物中毒而躺在加護病房的床上

因為發生了那種事讓學校遭到各界的批評

「但那種事與我無關」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回到熟悉的家，熟悉的玄關，一步、兩步，熟悉的開門聲

「我回來了」

脫下鞋子，整齊地擺在門口，走在木質地板上

「媽媽？」

徐枰風走上樓

「你在哪裡？」

只是知道，熟悉的家裡，熟悉的氣味，熟悉的房門

以及不熟悉的違和感

「小風啊！下樓吃飯了！」

樓下傳出媽媽的聲音，一如往常

她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廚房的？我剛剛明明就有去那裡找過？

拉開椅子，拿好碗筷

餐桌上的晚餐，出現在熟悉的一切裡，顯得格外的違和

「⋯魚？」

徐枰風感到反常

「今天的晚餐⋯只吃魚嗎？」

他面對的是一整桌的「晚餐」——魚

各式各樣的魚，鱈魚、鯖魚、草魚、吳郭魚、鱘龍魚⋯

等等！鱘龍魚能吃嗎？

「對啊～怎麼了嗎？」媽媽不解的問

「原本像要買螃蟹⋯」她走近

「真不知道今天應該煮什麼～」

她把玩著手上的水果刀

「你⋯果然不是我媽媽吧」

徐枰風漸漸往後退

「仔細想想，媽媽不曾催促我吃飯」

一旁的電視機，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也不曾在吃飯時打開電視，更不用說沒有訊號的時候。更重要的是⋯」

將目光再往下移一點

「我們家是脫鞋子的，而媽媽有潔癖」

「⋯」媽媽沈默不語

「我相信媽媽不會這麼快就老人痴呆」

明明是熟悉的家，卻像是踏進了未知的領域。

啪嗒、啪嗒

「？！」

「⋯人類就是這種生物，有時候直覺很準」一直沈默的媽媽張大嘴巴

「——對、吧！小風風～！」露出讓人頭皮發毛的笑容

「哈⋯哈哈，我就說了⋯」

要冷靜，面對這種東西

「你果然不是媽媽」徐枰風跌坐在地上

這不是媽媽，這是誰，這是什麼，我應該逃嗎，手機，報警，穿鞋子，要找誰，要大叫嗎，老師，朋友，警察，這是我家嗎，我有媽媽嗎，違和，兩雙鞋子，玄關，椅子，魚⋯⋯

魚⋯

腦袋好混亂

魚⋯

「你是魚嗎⋯⋯」

脫口而出的言語讓徐枰風感到驚訝

「⋯⋯」“媽媽”又再次沈默

啪嗒、啪嗒

「唔⋯」

眼前的“媽媽”逐漸以拼圖一般的「崩塌」

回過神，“媽媽”早已不見蹤影

地板上積了一灘水，只見一堆魚堆疊在一起

「⋯媽媽」

腦袋好錯愕⋯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鞋子⋯只有一雙

「媽媽還沒回家嗎⋯⋯」徐枰風邊穿鞋子邊碎念

再次望向“家”裡

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魚，鱈魚、鯖魚、草魚、吳郭魚、鱘龍魚⋯

「鱘龍魚能吃嗎⋯⋯？」

徐枰風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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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 )ᐝ ：鱘龍魚可以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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