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昭遙 - 第二十四篇-《拓印之疑2》

柳翎目中晦暗一瞬，終究未多言，轉身要走時，卻刻意在桌案上留下一物。

「若你真信他，不妨看看此物。只是我不忍你——被瞞著一切，仍要甘心以身相托。」

說罷，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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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望著柳翎的背影遠去，終是走向案旁，取起那張被壓在紙鎮下的薄薄拓紙。

紙色泛舊，上頭是以碳墨細細拓出的一方令牌樣式，線條古樸而繁複，中間印紋如勾雷織紋，象徵密道開關的制式。

可角落處，有一小字模糊不清，雲遙湊近細看，卻是「昭」之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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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輕蹙，指尖微緊。

——這是什麼？

——為何此物在柳翎手中？若真如傳聞，此物乃當年朴家密藏，除宗主與家將外，旁人無從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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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微沉，心底湧上一層不安。這一刻，他心中的疑雲，悄然升起。

屋中燭影搖曳，暖黃微光映在錦紅色的喜服上。雲遙靜立鏡前，身披繡金丹鳳大氅，曳地長裾輕拂，袖口細細密密繡著吉祥雙雁，金線微閃如流光。他伸手試了試髮冠的垂珠與領襟的貼合，眉眼沉靜——卻又不是全然輕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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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偏院廂房，燈火未熄，窗紙透出微黃燈影。邊昭霆獨坐於書案之前，一盞茶水已涼，他拈起手邊那封急信，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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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以明黃色織錦紙封口，上頭火漆尚未全乾，封面無落款，卻印有內閣中樞密印——是聖上親信所遞。

他拆信展讀，目光自開首處緩緩掃過，眉心漸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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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朕或將親臨，或遣特使觀禮……盛典之下，實驗忠誠。」

紙上語氣雖溫，字裡行間卻皆是試探與警告，似春風乍暖，鋒寒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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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將信紙捲起，正欲藏入袖中，門外忽傳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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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是雲遙的聲音，透著微微的喘氣，似自主院一路快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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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昭霆倏地一震，下意識將信紙袖入臂中，動作不大，卻終究被方才推門而入的雲遙瞧見——那一抹藏意雖短暫，卻難掩其中遲疑與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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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一腳踏入房中，眼角餘光微掃過他袖口掩住的那一截黃錦邊角，神色不動，只道：

「我見廂房燈還亮著，想來你還未歇，便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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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站起身來，眼神一如既往沉穩：「天涼了，你怎還穿得單薄？莫要著涼。」

語氣與往常無異，仍是熟悉的溫聲柔意。只是那袖中之物，與他一貫的坦誠，竟顯出絲絲不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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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事，只是想與你說些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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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望著他，見他神情靜默，心頭微動，欲上前相扶。

......誰知雲遙後退半步，動作不著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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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靜默對立，燭火微微跳動。那信紙在袖中尚有微微餘熱，而那藏於心中的疙瘩，卻在雲遙胸口一點點擴大。

——他忽想起白日柳翎留下的話語與幾頁拓紙，原本不願深信，卻在這瞬間，似也搖撼了他原本堅定不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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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翎目光落在那張拓紙上，語氣不徐不疾，卻每字帶刺：

「那日若非我於偏院角門撞見一名小廝，見他鬼祟離去，手中藏物不肯明示，我心起疑，將物強行攔下，恐怕你此生都不會知曉——這場婚事之下，竟藏著這般算計。」

他目光灼灼，語聲微低，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不該說出的秘密：「你說，他好端端拓印此物作甚？」

「若此物真是朴家舊藏，非他一人可輕得之物，那他又是從何而得？又為何隱而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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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似是從袖中又取出一疊薄紙，放在雲遙手中：

「我還尋得幾封密信，落款筆跡幾可亂真，信上言語，字字皆似出自他手——暗通書信、密議邊防，還談及入京部署與兵權移交。」

「為求逼真，我細察其紙墨，竟真見秦家印記，還見你那御主平日落款時慣用的朱墨印泥，便是前幾日我自偏院書房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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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眸，聲音更低，語氣卻沉了幾分：

「我不敢斷言是真是假，惟願你莫信我，也莫信他，只信眼前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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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我只問你一件事：你心裡對他，當真能毫無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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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抬眼望了昭霆一瞬，語氣溫和如常，卻夾著絲細若游絲的笑意：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UW7xHe61

「你可還記得，初至朴府那日，府中上下皆不知你是何人，你便自選了這偏院落腳。那時院中清冷，唯獨一盞燈、一床鋪，你卻也無怨言地住下。」

「如今想來，當日我待你……是有些怠慢了。讓你受委屈了。」他眼波微轉，語聲輕緩，似不經意地續道：「過幾日我叫人收拾主院後廳，你……不若隨我搬過去罷，總比日日來回奔走省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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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落之際，眼角餘光掠過對方袖口那道未完全收起的錦邊，心頭一震，卻笑意不減，眼神如水般靜定無波——只是他自己才知，那水面之下早已有疑潮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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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靜靜看著雲遙，剛才他那極輕微的後退之舉，如同一柄細針，無聲地刺入胸臆。

他眼神一動，眉心微蹙，心中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掠過——他向來與雲遙相對無間，可今夜這一眼，竟像隔著什麼。

「你……怎麼了？」他低聲問，語中藏著一絲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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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聞言卻只是笑了笑，走近半步，指尖點了點他的手背，語帶調侃：「無事。只是我方才走得急了些，腹中空空，倒是餓得慌了。」

他話鋒一轉，語調溫和：「你院中廚房常備些點心糕餅，還有我上回送來的那甕桂花酒，替我取些來罷，我這兒坐坐，候你片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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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聲和煦，自然得幾近完美無瑕，彷彿真只是餓了想吃點宵夜。可在他袖中握緊的手，掌心已微微沁出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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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眼中仍帶著幾分不捨與探詢，但見他神情平靜，終究未多言，只低聲應了：「好，我去去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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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他身影隱入夜色，雲遙方才站在原地片刻，垂眸望向自己指間隱隱沾染的一絲酒香墨氣。那一瞬，他不禁想——

「若那封信，真與他無關，為何他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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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腳步漸遠，屋內重歸靜寂，只餘窗外風聲輕拂，與燭火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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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凝立片刻，轉身走至書案前。那方素樸印盒靜靜擱在紙鎮一側，是昭霆素日落筆批卷時慣用之物，朱泥已啟，邊緣微微染墨。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M9Ynb1wd

他垂眸盯視良久，方才緩緩揭開柳翎交予的那幾封密信，抽出其中一封，以極輕極慎的動作攤在燭光下。

他右手執起案上筆管，以印盒中朱墨點於一旁空紙上，又取那密信，筆尖輕輕一沾——筆觸落下，兩者顏色竟無絲毫差異，朱色一樣的濃黯凝重，帶著微微鐵銹般的暗紅——連那墨香氣息，亦幾可混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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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指尖一震，視線凝在信箋與試筆之上良久不動。胸臆之中，有什麼東西悄然沉落，像是極深的水底，一塊冰冷沉石，不起浪花，卻足以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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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住唇，喉頭一緊，心底不願升起的懷疑，如夜雨無聲淋入心縫。

——是巧合？還是……早已預謀？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5Waebu2R

柳翎的話如陰影般回盪腦海——

「你說，他拓印這令牌是為了什麼？」

「這些密信，皆附有秦家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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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輕輕合上信紙，動作卻極緩，如同掩住心口那道悄然裂開的縫隙。眉宇間溫色盡褪，眼中沉了一層深霧，彷彿有什麼他千方百計不願懷疑的東西，如今，卻一步步將他逼向深淵。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DjiNeVKv

「……若真是你……那我，又該如何看你？」他低聲喃喃，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幾欲碎裂。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VWdovzCx

案上燭火輕顫，映出他單薄的影子落在牆上，頎長而寂靜，恍若立於風中之人，孤身不語，滿目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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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瑗酒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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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章節，節奏會慢一點，稍微沉悶一些。

但我希望你願意陪我一起看下去。

因為我想把每一位角色的故事與心境，細膩得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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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你們在品這些角色的人生，沉重又真摯的篇章中，

能看見角色們在人生至暗時刻裡的掙扎與選擇，

也許無言的傷痛，也許無望的堅持，或者只是那一瞬微光般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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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何懷疑、為何逃避、為何選擇沉默，又是怎麼一步步走到現在。

這些不是華麗的情節轉折，而是他們真實的重量。

像這些人物真實又鮮活地存在著。

若你們能從他們的故事裡體會出些什麼，哪怕只有一點點，

我也會覺得，這趟書寫的旅程沒有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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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願意慢慢看，我會慢慢說完。

也可以留言告訴我，你最喜歡哪個角色，又為什麼 (((o(*ﾟ▽ﾟ*)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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