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託]費南伊連的新娘 - 第五十二話，皇帝陛下的珍藏

陽光如利劍般穿透厚重的窗簾，在地上切割出一道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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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亞從沉睡中驚醒，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簾，提醒著她身在何處——這裡已不是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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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坐起，牽動了肩膀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她發出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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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醒了？」陌生的女性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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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拉米亞看見一名頭髮蒼白的老太太，對方穿著一身藥師袍，整個房間亦散發著藥草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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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師對她露出慈祥的微笑，「我是藥師弗蘭希爾薩。受皇帝陛下指派前來照顧您。請叫我弗蘭希。」她行了個澤塔利亞式的貴族禮，口音有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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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照顧，讓我回去。」拉米亞掙扎著要下床，弗蘭希爾薩驚呼連連，「哎呀，您現在還必須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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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呢？」拉米亞的肚子發出咕嚕的抗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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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笑著將她按回床上，「吃點東西吧！正好讓我慢慢為您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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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亞屈辱地接受了老太太的「招降」，先填飽了肚子。溫熱的湯與麵包，以及幾道費南伊連的特色料理擺在她面前。這異樣的重視讓她困惑又戒備。她啜了口湯，熱流溫暖了她的身體，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我來這裡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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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週前，皇帝陛下用魔法陣將您送回首都，」弗蘭希說道，「不久後，軍隊就全面撤出海利與洛塔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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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亞一愣。皇帝真的遵守了約定？這個認知讓她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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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先休息吧！我去通知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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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拉米亞脫口而出，她不明白凱爾維斯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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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希掩嘴輕笑，「陛下吩咐，您醒來後要第一時間通報。陛下很少這麼重視一個人，看來您對他來說相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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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亞望著滿桌豐盛的食物，弗蘭希爾薩離去的背影在她眼中變得模糊。她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迷惘。這份突如其來的「重視」，讓他有種不好的聯想。這不像是敵軍將領應有的待遇，反倒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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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亞環顧四週，她看見華麗的裝飾、優雅的花香與精美的刺繡，眼前所見正印證她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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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得不錯。」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拉米亞抬頭，看見凱爾維斯倚靠在門框上，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玩味。「要是妳死了，可就不能為朕效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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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亞下意識撫過肩膀的傷痕，那裡還隱隱作痛，是與皇帝單挑時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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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片刻，才開口：「為什麼要這樣安排？看她們的態度，似乎把我當成了您的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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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可以把妳關進大牢，但這毫無意義。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妳作為收藏品受到我的庇護。」凱爾維斯將幾張羊皮紙放在床邊的矮桌上：「這些是朕為妳準備的職位，選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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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亞拿起文件，目光掠過那些工作內容——軍團長、補給官、戰術顧問……每個職位都能接觸到帝國的核心機密，她不禁蹙眉。「陛下是在試探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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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命令，就是不要質疑朕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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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拉米亞低下頭，掩飾眼中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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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亞已經能夠想像自己的未來。無論作為「收藏」而不是「犯人」進入帝國，作為將領的日子都不會輕鬆。前者必須面對失去皇帝恩寵的威脅，能力難以受到認可，而作為敵國將領的難度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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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亞並不喜歡這個安排，但這確實相當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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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經為妳安排了侍從，她會帶妳熟悉皇宮，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告訴她。」話音剛落，一位身著淺藍色宮裝的少女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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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琳娜見過穆拉瑪札大人。」少女行了個標準的宮廷禮，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我負責照顧大人的起居，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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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維斯點頭：「去吧，帶她四處看看。」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拉米亞一眼，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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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賽琳娜的陪同下，拉米亞走過皇宮的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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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遇見她的人都會停下腳步行禮，眼神既謹慎又帶著敬意，卻是敬重著她背後的皇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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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拉瑪札大人？」賽琳娜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這邊是皇家圖書館，陛下特地吩咐要帶您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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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亞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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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灑進圖書館，在厚重的書架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紙張和皮革的味道，夾雜著一些難以分辨的香料氣息。她走在鋪著厚重地毯的地面上，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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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抽出書架上的一本書，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書頁，彷彿能感受到歷史的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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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說過，您未來的工作需要豐富的知識，可能經常會來這裡。」賽琳娜熱情地介紹著，「陛下特意下令，您可以隨意翻閱這裡的藏書。您喜歡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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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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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趁休養期間重拾書本吧！讓賽琳娜來為您推薦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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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眼前少女的尊重，也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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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煩妳了。」拉米亞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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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維斯遵守了承諾，但這份恩寵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感激？懷疑？戒備？還是……單純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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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給她的工作都與軍務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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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軍團、培訓新兵、制定戰術，甚至在必要時領兵出征。將訓練軍團的重任交付給一個外來者，這實在不合常理。除非……除非凱爾維斯看中的，不僅僅是她的軍事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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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看起來心情不好。有什麼讓您不開心嗎？」賽琳娜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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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亞看向窗戶上的倒影。窗戶映照出一個面容略顯憔悴的女人，微卷的髮絲簡單地束在腦後，大病初癒的她臉色蒼白，一點也不像「皇帝的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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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她下意識地碰觸自己的臉頰，露出刻意的苦笑：「只是有些疲倦而已。畢竟來到這裡之前，發生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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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賽琳娜露出燦爛的笑容，「就從現在開始累積更多快樂的記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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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亞靜靜地望著遠方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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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她魂牽夢縈的故鄉、有她必須守護的人們，還有那個她或許再也無法相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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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迪加尼看見那具偽造的屍體後，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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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會為了未能完成的約定而悲傷，最後他終究會將她遺忘，也只能將她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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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她的心頭一陣刺痛，但她很快就將其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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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自由了，卻也並不自由，並且喜歡上這份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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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去看重新繁盛起來的海利，看被她守護的救下的嬰孩、士兵、將領以及所有她珍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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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她很嚮往莎夏那樣天真又美麗的少女，希望自己也能夠坦率表達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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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是擅長說謊、掩飾並有多種形象的自己，才能夠在凶險的澤塔利亞皇宮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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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拉米亞露出刻意甜美的笑容，如同她作為假王妃在海利生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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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戰鬥並不只是在戰場上，拉米亞深諳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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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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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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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一天的工作並脫下女僕制服，笑容從賽琳娜的臉上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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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拉米亞的到來，多數人已經結束午餐，只剩下零星幾個人還在閒談。看到她的到來，其中的棕髮少年對她招招手：「晚安，親愛的。今天來得比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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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賽林大人。聽說您被派去侍奉陛下帶回來的新人。感覺怎麼樣？」一名藥師打扮的美麗女人問，她的深綠色頭髮遮住半張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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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弗林、伊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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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林接話道：「聽說是紅髮，跟陛下憎恨的那個那個穆拉瑪札將軍一樣。聽說她還是海利這次的守將，似乎有點能力。會不會是想把那群廢物丟給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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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琳娜皺眉，舀湯的手稍微頓了頓，回想與拉米亞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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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拉米亞的第一印象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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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她以為拉米亞是皇帝陛下的收藏品。她長得算漂亮，但那又如何？即便是女神般美麗的樣貌，搭上那陰鬱的神情、冷淡又僵硬的面容，讓人看了心情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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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她會露出刻意甜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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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夠刻意表演得天真、平時卻毫無表情，兩種不同樣貌形成的巨大反差確實很有趣。畢竟，陛下喜歡新奇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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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又討論起來，最後，轉而詢問賽琳娜。「賽林大人，您覺得這次她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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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她。」賽琳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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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個人都不喜歡，也不喜歡我。」少年比了個暫停的手勢，裝出一臉傷心的表情：「可惜我這麼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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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琳娜瞪了他一眼。「閉嘴，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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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親愛的今天心情不好。不如我們來打賭，看看陛下會對她維持多久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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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琳娜最先開口：「一個月。」說著將一枚銀幣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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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這是弗林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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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猜兩個月……」伊利亞有點驚慌地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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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其他人陸續加入討論，最終，七枚銀幣放在桌上，眾人約定三個月後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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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短的猜測是一周，最長的是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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