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託]費南伊連的新娘 - 第二十五話，午茶會議﹒上

馬車紛紛駐足皇后宮殿外，本次雕花的華麗馬車帶來的不是身著華服的貴族仕女，而是來自國內外的貴族。賓客們魚貫入內，循著悅耳的音樂信步進入宮殿，準備參加午茶會議。

「寇爾瓦徳叔叔，」莎夏輕聲呼喚，「時間差不多了。」

寇爾瓦徳點點頭，從莎夏手中接過披風，為自己披上。

此刻，莎夏換上最能展現容貌的編髮、與身份相稱的耳環與飾品──而這一切都出自王后殿下御用珠寶匠之手。與價值連城的飾品相反，莎夏美麗的臉龐露出些許擔憂。

寇爾瓦徳拍了拍莎夏的肩膀，「別擔心，一切都會順利。我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只有妳能成為海利的王后。」說著對她露出鼓勵的微笑。

莎夏勉強擠出微笑，不算自然的笑容僵在臉上，凝固成甜美卻不自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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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明媚，伍迪加尼表情格外凝重。追究其原因，正是因為本次午茶會議的主題。這次會議由寇爾瓦徳親自舉辦，邀請國內外的貴族們出席。表面上仍是為了社交，次要目的在鞏固伍迪加尼與莎夏之間的「戀愛關係」，最重要的目的，則是就海利的王位繼承問題尋求國內外貴族的幫助。

寇爾瓦徳必定會提出交換條件，條件伍迪加尼早已心知肚明，卻始終沒想出該怎麼回應。

直到下馬車為止，他都維持眉頭深鎖的姿態。

抵達時宴會尚未開始，先一步抵達的貴族們在王后的宴會廳中，圍繞著純白長桌邊緣談論。

他們或坐或站，帶著優雅而從容的微笑交換著各國社交圈的八卦，貴族們的輕聲交談與銀器碰撞的細微聲音，構成一首低吟的背景音，搭配交響樂團演奏的古典樂，為宴會廳增添了優雅的氛圍。

只是稍微觀察，就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首都的高階貴族們無一缺席，只有少數人被刻意冷落。那些被冷落的貴族仕女中，當然包括被王后懲罰的薇薇安娜殿下。

此刻，孱弱的王子妃被王子殿下遺棄於留在宮殿，於寂靜中反省自己的過錯。

——至少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

伍迪加尼悄聲嘆息。

璀璨的陽光透過雕花玻璃窗灑在豪華的宴會廳內，將屋內映照得金碧輝煌。貴族們魚貫落坐，宴會的主角──伍迪加尼神情嚴肅的坐上宴會廳的主位旁，僅次於雷伊凱亞國王陛下，與王后陛下相對而坐。

下午三點一刻的鐘聲響起，午茶會議即將開始。

宴會的主人寇爾瓦徳一身深藍色披肩，裝扮極盡華麗，而他身邊的莎夏正穿著與伍迪加尼成套的洋裝。注意到伍迪加尼到來，莎夏小幅度對他擺擺手，而伍迪加尼則報以點頭回應。

「歡迎各位參加這次午茶，希望各位能夠盡情享受我精心準備的茶點。」

隨著寇爾瓦徳語音落下，宴會於焉開始。

侍者們悄無聲息地來回穿梭為貴族們奉上茶點。擺放有序的精美茶具在燈光下泛著微光，幾壺茶正散發著優雅的香氣。

「伍迪加尼殿下，您今天也一個人嗎？」莎夏一臉天真地問。

半秒沉默後，伍迪加尼才回答：「是的。」

兩人親暱的對話著，議論聲如約而至，正如同寇爾瓦徳所希望的。

寇爾瓦德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他望著伍迪加尼與莎夏並肩招呼著賓客，嘴角的弧度無法可克制的上揚──而這本來應該是王子妃的工作。比較可惜的是，兩人並非一同前來。即便莎夏已經暗示無數次，但伍迪加尼仍舊選擇獨自前來。

但這又何妨？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伍迪加尼已經拜倒在莎夏的石榴裙下。

如果沒有意外，那個礙事的王子妃也將永遠地消失。

此時此刻，伍迪加尼那張端正卻總是傲慢又嚴肅過頭的臉蛋，看來也沒那麼惹人厭了。只要伍迪加尼做出正確選擇，他願意寬容大度地對姪子毫無意義的矜持表示尊重。

寇爾瓦德走向伍迪加尼，後者也對他露出友善的微笑，招呼道：「叔叔。」

他打發了圍繞伍迪加尼的賓客，低聲問道：「之前提過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伍迪加尼卻沒有回答。

他想起了拉米亞的誓言。月光下，紅髮的少女以騎士般挺拔的姿態對他單膝跪下，發誓對他絕對忠誠。時至今日，這位假公主仍舊忠誠地維持與他的口頭約定，竭盡心力地配合他完成各式工作──以她的身手早就能夠離開海利，她卻沒有這麼做。

伍迪加尼相信拉米亞的許諾發自內心。

或者說，他想相信這一點。

「我還需要一些時間。」伍迪加尼說。

「只要你與莎夏結婚，我就會幫你說服王后，幫助你登上王位。難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就算你不想要，這也是整個海利王國國民的期盼。我的親愛的侄子，事到如今，你還在猶豫什麼？」

「你不相信我，我也能夠理解。」寇爾瓦徳從深藍色的披風內抽出一卷古老的羊皮紙，泛黃的紙張上刻畫著神秘古老符紋，每個符紋都閃耀著微微的光芒。

伍迪加尼認出那是古老的魔法契約。

魔法契約是人與人之間靈魂的約定，失約者不只是肉體消亡，會從靈魂層面徹底消失。

寇爾瓦徳說道，此刻他的話語宛如惡魔的誘惑。他迅速展開契約，將古老的紙捲展示給伍迪加尼。

「人會說謊，但契約不會。」寇爾瓦徳說。

他自認對伍迪加尼頗為了解，他的侄子看似嚴厲，卻遠比看起來的溫和。

「伍迪加尼，所有的國王都需要一位能與他共同承擔責任的王后。而我相信，莎夏會是最好的人選。」

伍迪加尼緊皺的眉頭沒有鬆開，只見他微幅搖了搖頭。

「我已經結婚了。」

王后莉露菲姆冷笑，「妻子？你是說那個身體虛弱、而且還跟子爵幽會的王子妃？就憑那樣的身體，又怎麼能夠成為海利的國母？難道你要為了她而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伍迪加尼沉默以對，卻選擇不鬆口。「謝謝您的建言，我會謹慎考慮。」

寇爾瓦徳還在苦口婆心地勸戒，見伍迪加尼仍舊不為所動，他只有嘆了口氣。

「那你就好好思考，我去見幾個老朋友順便休息一下，你們年輕人就好好聊聊吧！」寇爾瓦徳拍了拍他的肩，「既然都來了，就好好休息吧！紅茶跟點心是莎夏為你精心挑選的。」

「是嗎？謝謝。」

莎夏雙眼閃閃發光，「茶葉是我從瓦倫希納帶來的，泡法比較複雜，我本來還很擔心這裡的僕人能不能重現，卻沒想到結果遠比我想像得更好，您一定要親自嘗試！」

在兩人的催促下，伍迪加尼略帶無奈地接過紅茶。

王后與寇爾瓦徳交換眼神，嘴角浮現出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們知道，接下來這一刻或將永遠改變海利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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