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修兒找了六個孩童,顛屁顛屁的跑來。修兒讓真的介紹鄯於聲,「他是會翻跟斗郎君。」
聽修兒這麼說,其他孩童討論著:「會翻跟斗,那會牽鉤嗎?」
「要不要我們分給郎君幾人,若是郎君輸了哭鼻子怎麼辦?」
「阿娘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會娶不到媳婦……」
「要是娘子不喜歡郎君了,把我們吊起來打怎麼辦?」
「阿娘還說,亂拆鴛鴦,會被月下老人打屁股的。」
「那我們分兩個過去好了。」
「誰去?」
「划拳決定。」
修兒起頭做莊,「好來!跟我數差最多的兩人去,青梅煮酒該誰喝呀——」修兒喊出,「桃園結義!」
其餘的人則喊出——兩個五虎上將、兩個青梅煮酒、一個當陽橋頭、兩個八卦陣圖、一個九進中原。
喔!多了一人。
其中九進中原出自鄯餘聲之口。
他得意一笑。當今還童真是無法無天,四書五經不好好學,道聽塗說就算了,不學無術也罷,划酒拳也學不好,看吧!這不就輸給他了。
修兒露出了驚恐之色,「郎君不想娶媳婦。」
一名孩童跑向鄯問:「娘子妳別擔心,等鴻兒長大就可以娶妳,那個負心漢就別理他了。」
鄯問童顏童語逗樂了,蹲了下來捏著孩童的粉頰說著:「不行!」反正鴻兒還小,就當只是孩子不懂事的胡言亂語,長大後也就忘了吧,她也就不計較了。
反倒是鄯餘聲不開心了,擰著眉,把鴻兒拎回來,「我一個人應付你們幾個小鬼綽綽有餘。」他們打從心底認為他會輸,仗著人多勢眾,人小鬼大呀!
「那就來比比看!」修兒將繩子的一頭扔給鄯於聲,繩索中央綁著紅色系帶,兩方開始使力,孩童們使勁拉著繩子,但對鄯於聲來說,只了使不到一成力,時而小讓一下,在紅帶靠近孩童之時又拉了回來,如此來來去去了幾回,鄯於聲看那群小鬼已經滿頭大汗了也不服輸,又看看烈陽高照,再這樣下去,要是中暍就不好了,但他也沒有相讓之意,將繩子向後一拉,紅帶落在手中,孩童頓時向前倒一排,鄯於聲得意的笑著,尤其對鴻兒挑眉,「想討媳婦還早個百年呢!」
沒想到的是,這群小鬼堪比妖魔鬼怪,竟然一同哭了起來,嘴裡嚷嚷著,「郎君欺負人——」
鄯於聲瞠目結舌,挑釁的是他們,要比牽鉤的也是他們,輸了還敢叫委屈?他們越哭越大聲,讓鄯於聲起了錯覺——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他已無得勝的神氣,驚慌失措的在孩童身邊來回踱步,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無從下手,只好向鄯問投向求救的眼神。
鄯問心領神會,給每人一塊桂花酥糖,孩童馬上就不哭了,很好哄,開心嚼著酥糖,找下一個倒楣鬼去了。
目送還童跑遠,鄯餘聲有點憤恨的說著:「為甚麼他們輸了還有獎勵?那我呢?」
如今的鄯於聲無疑是要不到糖吃的小孩,怪可憐的。鄯問眉眼含笑,塞了兩塊酥糖到鄯餘聲手中,「你,多一個。」
鄯餘聲吃了一個,另一個輕輕提起鄯問的下顎,塞入她的口中,說道:「也是獎勵。」
鄯問疑惑:「甚麼獎勵?」她沒有做出值得嘉獎的事。
鄯餘聲捏了捏鄯問的粉頰,「昭昭沒跟鴻兒跑了的獎勵。」
鄯問將鄯餘聲轉了過去,不想讓他看見緋紅的雙頰。以前的她不敢奢望能和鄯於聲一起共度餘生,死亡離他們之近,她老告訴自己,生死不過尋常,花開花落,春夏秋冬,天地不仁,每個人都一樣。但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她就是想和鄯餘聲活得長長久久,不管是以什麼樣的關係都可以,友人也好、夫妻也好、師徒也好……只要他安在。即使心意相通,但結果已成定局,淪陷的越深,生離死別就越痛,所以他們相敬如賓,誰也不會去統破那層窗紙。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他們度過了最煎熬的時期,生死不再是他們之間的橫溝,被壓抑的情愫如同洩了筏的河渠,傾瀉湍急,她已經等不及了,但卻又小心翼翼,「我才不會跑。」
鄯於聲背對著鄯問回了一句:「我也不會。」
鄯問有點恍惚了,好日子來的有些突然,曖昧的言語縈繞著心頭,就差那麼一點點,再往前那麼一步兩人之間就是她想要的關係,但是為甚麼?她卻在此止了步,冥冥之中有著無形的壓抑,抑制了衝動,她這是怎麼了,是壓抑慣了以至於躊躇不前?
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B5cCFmV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