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到他們面前,崔才人跟在火尋華身後。
一靠近,鄯問聞到熟悉的異香,她猛然瞪大雙眼,此香與火盞燒焚的香氣如出一轍,她急切的環顧四方,沒有火盞,那異香何來?再看看宮女與小郎君魂不守舍的模樣,暗經不妙,細聲與蕭世翼說道:「不好,還有一道幻術,興許就是他們迷失心智的原因。」方才的幻術是為蒙騙眾人,此次是對小郎君以及宮女下的,恐怕老早就下了。
火尋華已起殺意,不知又要用何說詞將他們推入死境。鄯問說道:「我去與火尋祆正周旋,英娘子麻煩盡快找出鎮眼所在。」一心難兩用,只能將破陣交與他人。
蕭世翼聞到異香的霎那,就已知曉事情不是這麼簡單,「好。」
鄯問走到火尋華身側:「火尋祆正要退陰氣,我來助妳。」她不知道火尋華要如何退陰氣,但定然與殺生拖不了干係。
火尋華說道:「多謝住持仗義,但還請容火尋華拒絕,施術不宜打擾,否則將會反噬術者。」
心術不正才會招反噬。鄯問藏起嘲諷心思,輕笑:「沒有要打擾火尋祆正,陰氣瀰散,已招來鬼魅,奈何道行尚淺無法興風作浪,所以得先在祆正施術前淨壇,可退邪之外,還保祆正施術順遂。」呵!胡說八道誰不會。她將眼神轉向陳常侍,「咱們經不起任何腥風血雨。」只要上位者應答,火尋祆正還敢說一句不是?
想起方才的一幕陳常侍心有餘悸,「有勞住持了。」
鄯問回以微笑,太好了,爭取到大把時辰,只要她盡量拖延,蕭世翼就有機會找到鎮眼。
陳常侍發話,火尋華只能聽命,惡狠狠的聽著鄯問。
「請陳常侍備十供。」鄯問說道。
陳常侍命令寺人準備鄯問要的供養,良久,供桌上擺有香爐、水果、凈盂、茶盞、法器等成主壇。
鄯問上前捻香,拾起楊柳枝醮清水,撒在祭壇四方,而後捻香,拾起七星劍,掐訣扣齒,起讚詞:「皈命禮道寶,郁羅蕭台上,太極含三,包羅森萬象;志一心誦持,懺除身業罪,是故皈依,長福消災障……」步起道寶罡,躡足促步,白裙旋開,衣帶飄然,弄劍舞落花,腕轉殘光流轉。
火尋華目不轉睛看著鄯問舞劍,深怕她有一絲風吹草動,壞了計畫,沒有二心注意看著雲觀殿若有所思的蕭世翼。
「皈命禮經寶,紫微瓊台上,鳳篆龍章,諸天法輪轉;志一心誦持,懺除心業罪,是故皈依,長福消災障。」鄯問又起師寶罡,讚詞沉穩,清靈的嗓音悠遠,如雲旭飄渺。
眾人聽著香讚,內心的不安漸漸消弭,平靜似水,方才詭異的景象顯得無足掛齒,只是偶然飄過的煙嵐,過會清空朗朗。
鄯問起最後一段香讚,步踏師寶罡,「皈命禮師寶,白玉龜台上,演法度人,普度人無量。」莊重的氣質讓眾人不禁肅立凝神,敬畏三分。
四方祥和,萬籟俱寂,使她得以聚精會神,「志一心誦持,懺除口業罪。」
僅剩最後一句,「是故……」
突然,「娘子!放下!」陳常侍嚴厲的怒斥打斷贊辭。
鄯問停下訟讚,抬眸,只見蕭世翼不知何時搶了寺人的弓箭,意氣風發的挺直背脊,骨節分明的手指拉開弓弦,鷹眼對箭尖,凝光炯然,箭指崔才人。
鄯問楞然,寺人瞬時提劍圍堵蕭世翼;火尋華護在崔才人身前,然而蕭世翼比他們更快,放箭,箭羽破空,似看破寺人與火尋華的劍式,箭羽破刀光,掠劍影,刁鑽的穿過火尋華耳鬢,刺穿崔才人咽喉。
眼看陳常侍的長刀來到眼前,蕭世翼一腳踢起長劍,氣勁衝天,長劍騰空,落下時,精準的接住劍柄,一劍橫掃,身轉留下一環殘光,「匡噹!嗡——」氣勁蕩,震八方,收劍,劍指崔才人,喝斥:「看清楚!」
寺人順著長劍看去,崔才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縷縷炊煙,消散時只剩下木樁矗立,上頭擺著香爐,焚香裊裊。
蕭世翼又補了一箭,箭羽穿過香爐華美的雕鏤,熄滅星火。
東風習習,霎時吹走異香。小郎君率先恢復神智,慌亂地環顧四周,眼神最後落定鄯問身上,如看見浮木,壓抑哽咽,巍巍顫顫,「鄯、鄯住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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