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也可以千奇百樣第十屆 - 夏霞

♪　大人になった　大人になってしまったみたいだ　左様なら　♪

成為了大人，似乎不小心成為了大人，

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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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在黏膩悶熱的夜裡醒來，翻了個身又踢開薄棉被，半夢半醒地從鋪在地上的床裡爬起來。綁成一束的馬尾散亂，雪白髮絲悶住了汗濕的頸，黏踢踢的非常不舒服。

可是為了在短暫的好夢醒來之後重新習慣孤獨，他不能習慣人類的善意，不然嚐過甜頭再回到地獄流浪可是很不好過的。

腦袋暈乎乎的，周眠憑著印象緩緩移動到風扇前讓涼風對著臉吹，這才感覺燒燙的身體稍微舒服一點。

喀啦。

忽然開門的聲音把他嚇得抖了下身子，男孩下意識睜眼，卻什麼都沒看見，只聽見從廚房傳來的流水聲，然後才是捧著馬克杯的男人在他面前蹲下的樣子。漂亮的唇角微勾，因疲累而格外柔和的眼神佔滿他的視線。

「小眠，喝點水吧，你流了好多汗。」

男人將手上的濕毛巾蓋在他頭上，仔細替他清潔眼周、臉頰和耳朵，折了一折之後又抬起他的下巴擦拭頸部。

替換了幾條毛巾把小魔鬼清理乾淨，對方這才讓周眠好好喝水。小嘴咕嚕咕嚕地一口接一口，有點冰冰的水滑入喉嚨，好像肚子也被清涼沖刷一遍，令人煩悶的燥熱減輕不少，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對方卻已經一個邁步將他圈進懷裡，雙手梳理著男孩散亂的長髮，纏繞成丸子狀固定。纖白的頸部暴露在空氣中，反光的淺藍就像未曾見過的精靈。

「綁好了。」

淺淺的吐息伴隨著笑落在耳邊，太暖的感覺令周眠下意識拉住對方的衣角，卻又很快放開，視線回到手上空空的馬克杯。

男人撩起他鬢角的白髮，勾到耳後。

「還是來房間睡吧，好嗎？」

不等他好好聽進再回答，男人已經後退起身，然後朝他伸出一隻手。就像一開始說過的一樣，對方從來沒有勉強他，但是一直都在，在名為孤獨的深淵裡，為他築一個溫暖的巢。

就算沒有燕子回家也沒有關係的巢。

不過……一次就好，他也想嚐嚐看沒有發霉的麵包。

男孩澄澈的眼望進男人的視線，小小的手顫顫巍巍疊上對方，就像答應共舞。高大的王子回以微笑，然後是只剩下窗簾剪影的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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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躺著被放到床上的時候他感覺身體輕飄飄的。

消失殆盡的燥熱黏膩和吹著腳底的微風讓周眠感覺有點想睡了，空蕩蕩的身側卻讓他第一次感覺不太習慣。墨色的大眼睛眨巴看著蹲在床頭櫃前調整音響的男人，忍不住爬起身湊近看看。

「唔，這是？」

「音樂有助於睡眠，而且小眠的話說不定不需要翻譯就能聽懂喔。」

「嗯？」

男人淺笑，按下幾個按鈕之後就轉頭把他拎回床上蓋好薄毯，然後單手撐著頭側躺在男孩身邊，右手則是一下一下輕拍背部。

「好了，睡吧。晚安，小眠。」

他道了晚安，然後闔眼。右手卻仍然環著周眠的身側在背後拍著，一下一下打在音樂的節奏上，微微張嘴哼唱，偶爾才聽得清楚歌詞。

音符融在乾爽清涼的空氣裡，柔柔地摸摸他的頭，就像整個人墜在夏天的蘇打氣泡水，去冰。

他放心地緩緩閉眼，下意識縮了縮身子朝對方靠近。

輕快的曲調調小聲，意外地就很適合在睡前聽。男人的聲音比那位歌手還要低沉，耳邊酥麻的哼唱令他小臉微紅，手心捉緊被子，額頭靠上對方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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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違う世界に交わる　雲にでもなりた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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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為在不同世界交會的那片雲朵——周眠呼吸著被窩裡的淡香，腦袋放空，但就像男人說的，拜過去百來年的流浪所賜，他的確聽得懂這首歌的歌詞。

再糟糕的明天總會在未來成為昨天的，所以想趁著變得微不足道之前，將這份心意傳達給你。一字一句就像是男人在對他說的話。

那雙溫暖的手總像陽光一樣曬得他不得不從泥沼裡爬起，也像太甜的毒一樣使他漸漸上癮，甚至不去想起隨時可能崩壞的明天。

就好像有對方在，這種事就算發生也沒有關係，因為他已經不怕了。

粉色的桔梗在五月發芽，藏在他心靈最脆弱的一隅，然後默默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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