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也可以千奇百樣第十屆 - 《那年的小鯨魚還在嗎？》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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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種細細冷冷的雨，像鋼琴的低音鍵，一滴一滴砸進我的肩膀，也砸進記憶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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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老地方——學校後門那間便利商店前。屋簷下的牆還在，只是當年你畫的那隻小鯨魚已經斑駁不清。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I5Qwpk37

還能辨認的，只有牠高高揚起的尾巴，像當年你用原子筆畫完後得意笑著說：「這是我們的秘密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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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等到考完試，就帶我去海邊。你喜歡海，而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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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們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你總是故作冷淡地戳我桌角三下，那是你默契的暗號——「答案第三題是B」。我裝作不耐煩，卻總故意慢吞吞地寫到最後，只為了多聽你敲我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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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你轉學，連一張畢業照都沒留下。你只留下那天放學後，站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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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有機會，一定會回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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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說：「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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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相信，等是一種擁有。我以為你會像太陽一樣，遲早升起，只是暫時躲進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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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哪天起，每逢下雨，我就會來這裡。不是因為迷戀舊地，而是想，如果你真的回來了，會不會也走進這間便利商店，買你最愛的奶油麵包，然後抬頭看那只快消失的小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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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很久。久到便利商店換了新制服，門口的招牌從「好鄰居」變成「一口商店」，久到我從制服換成大學風衣，久到雨變得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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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也帶了一把透明傘。傘面霧著，雨聲輕輕敲響，好像有什麼被提醒了。我低頭，打開手心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是你當年遞給我的小紙片——上面寫著：「別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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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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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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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等你一定會回來，而是等我能夠放下那個一直在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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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把紙條收起來，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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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還記得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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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轉身，傘差點從手裡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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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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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記憶裡高了些，瘦了些，但眼睛還是那樣亮。你身邊站著一個男孩，笑得靦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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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你補上一句，「他是我弟，說什麼也想看看我以前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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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三秒，才發現自己竟然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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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回來了。」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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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會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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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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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我的笑不再是那種躲在雨裡的苦，而是像真的站在海邊一樣，望著波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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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便利商店的門自動開了，我們三人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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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是為了等誰，而是終於可以，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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