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星帶，這個名字本身就散發著不祥的氣息。這片星區位於三個主要星系的交界處，由數百顆死亡恆星和漂浮的行星碎片組成，周圍籠罩著永久性的離子風暴。星際聯盟官方地圖上將其標記為「極度危險—禁止通行」，普通星際航行必須繞道而行，只有最冒險的走私者和流亡者才敢穿越這片星域——而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沒能活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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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站在飛行器的觀測窗前，緊盯著窗外不斷閃爍的紫紅色電離輻射。他們已經飛行了四天，現在正深入禁忌星帶的腹地。窗外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一顆坍塌的中子星在遠處發出病態的藍光，周圍飄浮著無數船隻殘骸，有些殘骸依稀能辨認出曾經是星際聯盟的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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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計還有三小時零八分鐘到達目標坐標，」小雪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她的聲音近來變得更加生動，彷彿有了自己獨特的個性，「你知道嗎，陳星駒，根據我的計算，我們目前穿越的離子風暴強度足以在37秒內讓普通飛船的通訊和導航系統完全失效，再過三分鐘就能融化標準護盾。幸好東方明那個小天才在出發前給我做了特殊的防護升級，否則我現在可能已經變成一堆亂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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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提醒，小雪，」陳星駒微笑著回應，「但你可以省略一些令人不安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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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難道你不喜歡知道我們正經過的這片區域曾經吞噬過至少83艘已記錄的飛船嗎？或者這裡的輻射強度能在12小時內導致嚴重的基因突變？」小雪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調皮，「我只是想讓旅途不那麼無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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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搖頭輕笑，自從艾莉婭離開後，小雪似乎擔起了活躍氣氛的責任，變得更加活潑，有時甚至有點調皮。他不知道這是否是她系統升級的結果，還是她在試圖以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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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明從駕駛艙走出來，手上拿著一杯熱茶，「聽說你們在討論這片區域的致命程度？」他遞給陳星駒一杯茶，「別太擔心，雖然這地方確實很危險，但我們的飛行器有多重防護系統，而且路線是經過精心計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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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對那位澤維爾博士更感興趣，」陳星駒接過茶，嗅著那股令人安心的香氣，「關於他的資料太少了，除了知道他是時空理論專家，曾經是星際聯盟科學院的顧問，然後在十年前莫名選擇隱居在禁忌星帶外，我們對他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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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有趣的地方，不是嗎？」東方明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一個頂尖科學家選擇隱居在宇宙最危險的區域之一，這本身就說明他有重要的研究需要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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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他只是瘋了，」陳星駒半開玩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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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小雪突然插話，「根據我對他發表過的118篇論文的分析，澤維爾博士的思維模式確實顯示出某種非典型特徵。他的理論經常被同行評為『過於前衛』或『缺乏實證基礎』，但在五年後往往被證明是正確的。這表明他的思維至少比普通科學家超前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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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可能是個天才，也可能是個瘋子，或者兩者兼具，」東方明總結道，「不管怎樣，如果有人能解釋時空漩渦的本質，那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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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幾乎讓陳星駒失去平衡。一聲刺耳的撕裂聲從右舷傳來，艙壁上瞬間出現了一道裂痕，紅色警報燈同時亮起，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機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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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麼？」陳星駒抓住牆壁穩住身體，看到一縷金屬融化後的煙霧從裂縫中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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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危機！」小雪的聲音變得緊張，卻依然保持著清晰，「首先是引力波異常！前方出現了強烈的引力場扭曲，強度遠超過預設安全參數！同時，我們剛剛穿過了一片微隕石區域，右舷外殼受損，艙內氣壓下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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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立刻衝回駕駛艙，「該死的，手動駕駛模式！」他喊道，雙手快速在控制台上移動，「小雪，把所有能量轉移到側向護盾！東方明，去右舷檢查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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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執行！不過我計算過了，即使這樣，我們的生存概率也只有64.7%，哈哈～」小雪的聲音依然帶著一絲輕快，儘管情況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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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真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小雪！」東方明說，同時爬向後艙檢查克里斯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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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的機械身體被固定在特製的維護艙中，多條數據線連接著他的核心系統。自從那次攻擊後，他一直處於低能耗的修復模式，只能進行最基本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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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你還好嗎？」東方明快速檢查著維護艙的讀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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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穩定中...」克里斯的聲音微弱但清晰，「檢測到...引力異常...建議...改變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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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正在嘗試！」東方明回應，然後通過內部通訊對陳星駒說，「克里斯建議改變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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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陳星駒喊道，「引力波正在形成一個漏斗，我們被吸引進去了！小雪，有沒有安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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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中...」小雪的聲音變得更加專注，「有一條可能的路徑，但需要穿過引力波的邊緣，風險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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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走邊緣！」陳星駒決定道，「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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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分鐘是陳星駒經歷過的最驚險時刻之一。飛行器在引力波的邊緣掙扎，外殼發出令人不安的金屬呻吟聲，儀表板上的警報燈此起彼伏地閃爍。他的額頭上佈滿汗珠，雙手在控制台上飛舞，而小雪則不斷提供各種數據和建議，協助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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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撐住十五秒！」小雪喊道，「我們快脫離引力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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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器猛烈搖晃了最後一次，然後突然恢復了平穩。警報聲逐漸停止，只剩下幾個次要系統的警示燈還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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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活下來了？」陳星駒深呼一口氣，向後靠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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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啦！」小雪的聲音恢復了歡快，「雖然我剛才確實有點擔心，尤其是當引力波強度突然提高20%的時候。不過看來我的計算和星駒你的駕駛技術是絕佳的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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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明小跑回駕駛艙，看著窗外逐漸平靜的星空，額頭上的汗水還未完全乾透，「那是什麼？自然現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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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是，」陳星駒揉著因撞擊而疼痛的肩膀，嚴肅地分析著數據，「引力波的模式過於規律，像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它們形成了一種...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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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小雪補充道，「這個引力波的頻率特征與時空漩渦的數據有87.4%的相似度，只是規模小得多。而且——這一點很有趣——它們的脈衝週期呈現出類似人類腦電波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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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加一個AI）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這似乎不是巧合——他們正在尋找的科學家可能正在研究與時空漩渦類似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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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麻煩了，」小雪突然說，「前方一千公里處有一個小型空間站，正在向我們發射主動掃描波。而且...哎呀，他們啟動了防禦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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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頻道！」陳星駒立即反應，「告訴他們我們不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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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嘗試所有標準頻道，無人應答，」小雪回應，「但我檢測到一個加密的窄頻通訊信號。正在解密...解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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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突然發出一個低沉而嚴厲的男聲：「未識別飛行器，你們已經進入私人領域。繼續前進將視為敵對行為。立即改變航向，否則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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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尋找澤維爾博士！」陳星駒對著通訊器喊道，「我們有關於時空漩渦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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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陷入長時間的沉默，就在他們以為對方已經切斷連接時，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降落坐標已傳送。任何偏離都將導致防禦系統自動激活。你們將接受全面掃描和隔離檢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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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刻薄的歡迎方式，」東方明咕噥著，但還是調整了航向，按照指定的路徑向那個半隱藏在小行星帶中的空間站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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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站的外觀像是一個巨大的銀色蒼蠅眼，由數十個六邊形艙室連接而成，周圍懸浮著各種探測器和防禦裝置。站點本身隱藏在一個凹陷的小行星內部，外部覆蓋著與周圍環境相同的材料，使其難以被遠程掃描發現。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點綴在空間站表面的奇特裝置——一系列碟形天線和水晶狀結構體，不規則地嵌入站體，時而發出微弱的藍光脈衝，彷彿整個空間站是某種龐大而古怪的監測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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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按照指示降落在一個小型的外部停泊區，剛停穩，艙門外就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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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方位掃描器正在運行，」小雪提醒道，「他們在檢查飛行器的每一個分子。噢！他們好像特別對我的系統感興趣呢！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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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警覺，」陳星駒低聲對東方明說，「準備好應對任何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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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描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然後外部艙門打開，一個機器人守衛漂浮進來。它的設計極為奇特，整體呈球形，表面覆蓋著移動的六邊形板塊，中央是一個發著綠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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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掃描確認：兩名人類，一個受損的機械生命體，一個高級AI系統，」機器人用一種奇怪的節奏說道，「跟隨我進行進一步檢查。禁止攜帶任何武器、通訊或記錄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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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小雪是我們的AI系統，」陳星駒解釋道，「她存在於我的個人設備中，無法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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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停頓了一下，「臨時許可授予。但該系統將受到監控和限制。跟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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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帶到一個位於空間站深處的圓形房間，一路上經過了至少三道安全檢查點和多個隔離艙室。房間本身空蕩蕩的，只有中央一組懸浮的座椅和一塊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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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等待。」機器人命令道，然後無聲地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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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的安全措施比星際聯盟總部還要嚴格，」東方明低聲評論，「不管這個澤維爾在研究什麼，他顯然極度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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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極度偏執，」陳星駒說，「希望他願意聽我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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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等待了大約十分鐘，突然間，全息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個年長男子的面孔。他有著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稀疏的白髮和異常明亮的藍眼睛，那藍色深邃得不似人類，更像是將整個星空濃縮在眼眸之中。他臉上的皺紋深刻得如同刀鑿，每一道都訴說著某種深沉的痛苦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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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手不停地顫抖，卻在調整某個看不見的儀器時變得異常穩定。他的實驗袍已經褪色發黃，領口處沾有不同顏色的化學物質痕跡，口袋裡塞滿了寫滿筆記的紙片。儘管看起來年事已高，但他的目光卻銳利得像鷹隼，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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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開口，聲音與之前通訊中的相同，但更加尖銳，「又一群認為自己發現了什麼宇宙大秘密的年輕人。你們聲稱知道時空漩渦的情報，那麼，說說看吧。」他咳嗽了一聲，從桌上拿起一個半滿的水杯，「你們有三分鐘來證明自己值得我的時間。三分鐘，不能再多——瓦倫蒂娜也只有三分鐘。」他低聲補充道，彷彿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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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明疑惑地看向陳星駒，後者深吸一口氣，直視全息影像：「澤維爾博士，我們來自星際聯盟學院，在織女七號基地執行任務時發現軍方隱瞞了關於時空漩渦的重要信息。根據我們獲取的數據，漩渦將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形成，威脅大量邊緣殖民地。而更可怕的是，軍方高層似乎並不打算阻止這一災難，他們視其為『淨化』人類基因庫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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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維爾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水杯停在半空中。「淨化，」他重複道，聲音中充滿厭惡，「多麼熟悉的詞彙。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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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示意東方明展示他們從基地帶出的數據。東方明迅速取出數據晶體，但在他能做任何事之前，一道藍光從天花板射下，數據被傳送到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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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我的系統？有趣的嘗試，但沒用的，」澤維爾冷笑道，「我的安全協議能阻擋星際聯盟最高級別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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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陳星駒開始辯解，但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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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讓我看看這些所謂的數據，」澤維爾說，眼睛快速掃視著屏幕上顯示的信息。幾分鐘的沉默後，他的表情變得嚴肅，「數據何時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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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前，」陳星駒回答，「從織女七號基地的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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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怎麼活著離開的？」澤維爾問，聲音中首次帶上了一絲真誠的驚訝。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全部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螢幕上，「那個區域有十七層安全協議，連我的探測器都無法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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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來話長了，」東方明苦笑，「涉及一次不請自來的闖入、一場槍戰、我們的機器人朋友受傷，以及一位...軍方朋友的幫助。」他在提起維克多的時候語氣有點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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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維爾的全息影像靜止了幾秒，似乎在思考。突然，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將水杯摔在地上，水花四濺。他的眼中燃起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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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方內部人員，」他重複道，聲音低沉而危險，「他們總是這樣，不是嗎？派遣他們的棋子，帶著精心製作的誘餌，來獵捕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人。」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十五年前他們也是這樣做的！同樣的謊言，同樣的伎倆！結果呢？結果是瓦倫蒂娜——」他突然停下，痛苦地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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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一片死寂，連東方明都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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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陳星駒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向您保證，我們不是軍方的人。相反，我們正在逃避他們的追捕。我們有切實的證據表明，軍方知道漩渦即將形成，卻刻意隱瞞，甚至可能...」他停頓了一下，「...刻意促成這一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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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維爾緩緩睜開眼睛，他的憤怒似乎稍微平息，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懷疑。「證據，」他嘆了口氣，「總是有證據，但從來沒有人相信。」他重新坐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皺巴巴的布料，輕輕擦拭著臉頰，「現在，你們得加入我的測試。」他突然說，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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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陳星駒困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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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擁有這些信息，就已經成為了實驗的一部分，不管你們願不願意，」澤維爾的聲音變得冷靜而決絕，「三項測試，測試你們的智力、勇氣和道德判斷。通過了，我會分享我的研究；失敗了，」他的眼睛變得冰冷，「你們的記憶將被選擇性抹除，然後被送回安全區域，帶著對這次旅行的模糊印象。就像它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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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陳星駒抗議，「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尋求幫助，為了拯救可能數十億的生命，而不是參加某種神秘遊戲！時間緊迫，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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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遊戲，年輕人，」澤維爾嚴肅地說，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痛苦，「這是必要的預防措施。我的研究太危險，不能落入無法理解其含義或缺乏道德準則的人手中。上一次，」他的聲音幾乎降為耳語，「我太輕信了。結果是讓艾瑪——」他沒有說完，但他的手不自覺地撫摸著懸掛在脖子上的一枚小小的金屬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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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倫蒂娜是誰？」東方明突然問道，「她是不是在上一次漩渦事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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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維爾的臉因憤怒而扭曲，「不準提她的名字！不是從你們這些...陌生人的嘴裡！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他猛地伸手，似乎要切斷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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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了我的朋友！」陳星駒突然大聲說道，「在我七歲那年，我最好的朋友林小雨的父親——林教授參與的深空生態研究任務在奧米茄星系遭遇了不明能量波動。官方宣稱那是自然現象，但成年後小雨和我一起查閱過所有記錄，小兩她知道事實並非如此，但在她選擇查訪更多的事實之後...小雨就失蹤了。」他的聲音堅定而真誠，「所以我理解，博士。我理解失去關心之人的痛苦，也理解被官方謊言掩蓋真相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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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維爾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凝視著陳星駒，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年輕人。長時間的靜默後，他緩緩放下手，「測試將在一小時後開始。」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不再帶有先前那種刻薄的敵意，「期間你們可以休息、進食或討論。但不要試圖離開或聯繫外界，這裡的每一個電子脈衝都在我的監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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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影像漸漸消失，留下一句幾乎聽不見的低語：「也許...這次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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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陳星駒深吸一口氣，「看來我們別無選擇，只能接受這個測試了。希望艾莉婭那邊進展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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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點想念她了，」東方明承認，輕輕揉著肩膀上的瘀傷，「她肯定會對這個瘋狂科學家有一大堆理論性的反駁。不過話說回來，」他望向陳星駒，「剛才的飛行...那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我從未見過有人能那樣駕駛飛船，就像你和飛船成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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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輕輕一笑，同時感受著內心那條微弱但堅韌的銀藍色紐帶。它依然存在，延伸向遙遠的星空，這給了他一絲安慰。「那只是...生存本能吧。當危險迫近，有時候身體會比大腦更快地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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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一：智力。」機器人宣布道，「請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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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帶入一個新的房間，牆壁上投影著複雜的數學公式和時空圖表。澤維爾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帶著某種難以形容的期待和警惕：「讓我們看看你們是否有足夠的智慧理解宇宙的語言。這第一道門檻，將決定你們是否值得了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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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深吸一口氣，這次的冒險將帶領他們更接近真相——關於漩渦的真相，關於那位神秘而痛苦的科學家背後的故事，以及可能拯救數十億生命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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