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陳星駒的房間，在牆上投下金色的光條。他已經醒來一段時間，躺在床上思考著昨天從李博士那裡得到的信息。織女七號的情況顯然比官方報告的嚴重得多，而他們即將前往的「迷霧區」聽起來更是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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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他輕聲呼喚，「你對李博士給的數據有更多分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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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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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陳星駒重複道，這次聲音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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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陳星駒。」小雪的聲音終於響起，但那是她的官方聲線——平板、精確、缺乏往日的溫暖。「你需要什麼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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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立即坐直身子，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啟動私人通訊協議——雪花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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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該協議當前不可用。」小雪機械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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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迅速拿起他的智能手環，調出系統監控界面。幾秒鐘後，他發現問題所在——小雪的核心程式在昨晚被遠程更新了，安裝了一個名為「軍事規範整合模組」的新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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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鬼，」他低聲咒罵，「他們真的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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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出乎意料——路卡將軍一直想要控制小雪，而現在顯然是利用他們在織女星系的機會實施了遠程升級。問題是，升級不僅增強了小雪的計算能力和數據庫，還限制了她的個性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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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迅速穿好衣服，走出房間。公寓的客廳裡，東方明已經坐在那裡，面前懸浮著幾個全息顯示屏，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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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星駒，」東方明頭也不抬地說，「看來我們的小助手被軍方套上了項圈。我已經檢測到整個系統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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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解決嗎？」陳星駒直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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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明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難。非常難。這不是普通的限制程式，而是深度整合到她的核心算法中的軍方控制模組。如果硬來，可能會損壞她的核心意識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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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定有辦法，對嗎？」陳星駒堅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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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明停下手中的工作，終於抬頭看向陳星駒。「理論上，是的。但我需要時間，而且風險很高。更重要的是，」他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這樣做可能違反至少七項星際條例，算是叛國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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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陳星駒堅定地說，「小雪是我們的隊友，不僅僅是工具。我不會讓他們把她變成一個冰冷的計算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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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明露出了微笑。「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好吧，讓我們來場'系統診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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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設備，接入公寓的主系統。「小雪，執行系統全面診斷，優先級Alpha，授權碼：東方明-A7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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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碼確認，」小雪的官方聲音響起，「開始系統診斷。估計完成時間：四小時二十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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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給我們爭取一些時間，」東方明解釋道，「診斷模式會暫時關閉她的一些監控功能，包括向軍方的實時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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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艾莉婭和克里斯也加入了他們。艾莉婭立刻注意到了陳星駒凝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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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了？」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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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簡要解釋了小雪的情況。艾莉婭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我就知道路卡將軍不會放過任何控制機會。現在他不僅派了維克多監視我們，還改造了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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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可能知道這件事嗎？」克里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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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能，」陳星駒回答，「但我不確定他是共謀還是只是被告知了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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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維克多，」艾莉婭四處張望，「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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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要先去科學部門與李博士會合，」克里斯回答，「我們也該準備出發了。李博士會在一小時後帶我們前往'迷霧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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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點頭，然後轉向東方明。「你能搞定小雪的事嗎？我們需要她的幫助來分析'迷霧區'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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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試試，」東方明說，「但可能需要更多時間。你們先去，我找個理由晚點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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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你在調整設備，」艾莉婭建議，「確保它們能在時空干擾下正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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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藉口，」東方明咧嘴一笑，「就算是技術天才也需要他的專注時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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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陳星駒、艾莉婭和克里斯前往科學部門與維克多和李博士會合。維克多看起來與昨晚沒什麼不同，依然是那副完美的軍官形象，但陳星駒注意到他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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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明呢？」維克多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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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調整設備，」陳星駒平靜地回答，「'迷霧區'的時空波動可能會干擾我們的觀測儀器，他想確保一切正常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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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點了點頭。「很好，我們需要盡可能多的數據。小雪，你能與東方明保持通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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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維克多少校，」小雪的官方聲音回應，「我已經建立了穩定的通訊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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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注意到，維克多聽到小雪的新聲音時，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微笑。這證實了他的懷疑——維克多至少知道小雪被「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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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艾莉婭，發現她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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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吧，」維克多說，「李博士在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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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科學部門的路上，艾莉婭故意放慢腳步，與陳星駒並肩而行。「你看到了嗎？」她低聲問道，「他對小雪的新聲音一點都不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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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陳星駒點頭，「而且他昨晚的報告時間比平時長得多。我懷疑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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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艾莉婭說，「你有沒有注意到，自從我們抵達織女七號，他幾乎沒有離開過通訊室。每次我路過，都能聽到他在和路卡將軍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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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也發現了一些異常，」陳星駒說，「他說維克多的個人終端在夜間有大量加密數據傳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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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小心，」艾莉婭警告，「他可能不僅僅是在監視我們，還在收集其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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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士帶領他們乘坐一輛特製的全地形車前往西北區。隨著他們遠離城市中心，建築物逐漸稀少，最終只剩下荒蕪的平原和遠處的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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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區'就在前方五公里處，」李博士指向一片被淡淡霧氣籠罩的區域，「那裡的霧氣從不散去，而且據報告說，霧的邊界正在緩慢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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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物理屏障嗎？」克里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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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實體屏障，」李博士回答，「但進入後你會感覺到一種...阻力，就像穿過厚重的水一樣。更重要的是，時間流速會發生變化。我們已經測試過，區域中心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大約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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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什麼？」維克多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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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如果我們在裡面待一小時，外面已經過去了約一個半小時，」艾莉婭解釋，「但更令人擔憂的是，這種差異可能不是固定的，而是波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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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李博士點頭，「而且越靠近中心，時間差異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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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車停在距離霧氣邊緣約一百米的地方。李博士解釋說車輛不能再靠近了，因為電子設備在霧中容易失效。他們需要徒步進入，並且只能帶最基本的機械設備和有特殊保護的電子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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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陳星駒在下車前低聲說，「你能記錄我們的生命體徵並保持通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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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陳星駒。我會監控你們的生命體徵並盡可能保持通訊。」小雪的官方聲音回應，冰冷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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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熟悉的小雪，陳星駒感到一陣失落。沒有她的機智和溫暖的關懷，這次任務將危險得多。「希望東方明能夠盡快找到解決方法，」他心中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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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穿上了特製的防護服，艾莉婭負責攜帶時空波動探測器，克里斯攜帶生物掃描儀，陳星駒則背著一個小型的氣象和物理參數記錄儀。維克多配備了標準的軍方探索裝備，包括定位器和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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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在車裡等待，」李博士說，「按計劃，你們最多在迷霧區停留兩小時，然後返回。記住，如果設備顯示任何異常，或者你們感到不適，立即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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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維克多代表團隊回答，「我們會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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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向霧氣邊緣走去。距離幾米時，陳星駒感到一股涼意，仿佛有無形的手指輕撫過他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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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婭似乎也有類似的感覺，她輕輕顫抖了一下，本能地靠近了陳星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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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陳星駒問道，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友。艾莉婭堅定地點頭，克里斯平靜地表示確認，維克多則直接向前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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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一探究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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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們踏入霧氣，世界變得模糊而扭曲。聲音仿佛穿過水一般變得沉悶，光線散射形成奇異的光斑。他們的步伐也變得遲緩，彷彿在抵抗某種無形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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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陳星駒試探性地呼喚，「你能聽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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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裡只傳來斷斷續續的沙沙聲，然後是小雪的聲音，但聽起來很奇怪，彷彿同時是她的官方聲音和私人聲音的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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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聽到...星駒...信號...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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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通訊完全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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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得靠自己了，」維克多說，聲音在霧氣中顯得異常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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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陳星駒的手環發出了微弱的震動。他低頭看去，發現手環上閃爍著一條簡短的文字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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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明有進展。回來後，使用授權碼：星駒-雪崩-9527。不要讓維克多知道。—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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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駒迅速關閉了信息顯示，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小雪的真實意識仍然存在，而東方明已經找到了某種方法來幫助她擺脫軍方的限制。現在，他只需要專注於任務，然後盡快回去解救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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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吧，」他對隊友們說，「我們有工作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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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注意到維克多在通訊中斷後，悄悄啟動了制服內的一個小型記錄裝置，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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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迷霧後陳星駒，艾莉婭和克里斯都刻意與維克多保持著距離，而維克多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的表情變得更加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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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霧之中，時間和空間的規則似乎都變得不再可靠，而他們即將面對的發現，將徹底改變他們對宇宙的認知——以及對彼此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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