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奶黃色溫泉蒸騰著刺鼻的硫磺氣霧,將勾陽瘋那龐大如史前巨獸般的身軀籠罩在一片迷濛的詭異光暈中。
「嘩啦!嘩啦!」
水花夾雜著泥漿和不明沉澱物四處飛濺。勾陽瘋正以一種近乎癲狂的姿態,在溫泉裡撲騰、搓揉著自己那身飽經「古墓萬年陳釀」與「幽谷泥濘」雙重洗禮的青紫色皮膚。他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搓過寬闊如門板的胸膛、佈滿蛤蟆疙瘩的粗壯手臂,以及那打著卷的濃密胸毛。每一次搓揉,都帶起一片更加濃郁、堪稱「生化武器升級版」的混合型惡臭——汗酸、腳臭、劣酒、腐肉、蛤蟆腥臊、古墓陳年污穢、幽谷腐葉爛泥,還有這硫磺溫泉獨特的「蛋臭」氣息,完美地融合發酵,形成一股足以讓方圓十丈內蚊蟲暴斃、草木枯萎的「死亡領域」。
「他奶奶的!搓!給老子搓乾淨!」勾陽瘋一邊狂搓,一邊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混著水花亂飛,「那古墓派的變態祖師!生兒子沒屁眼!死後下十八層油鍋炸一萬年!逃生通道開在化糞池底下?!這他媽是人幹的事?!嘔——!」罵到激動處,他又忍不住乾嘔起來,渾濁的黃褐色巨眼翻著白眼,稀疏的頭髮(如果能稱之為頭髮的話)濕漉漉地貼在寬闊的額頭上,如同被暴雨打過的幾根雜草,更顯狼狽滑稽。「小蛤蟆崽子!你給老子記住了!此仇不報,老子勾陽瘋三個字倒過來寫!等老子洗乾淨這身仙氣,非得…嘔…非得把設計那條道的王八蛋從墳裡刨出來,用他的骨頭熬湯,再灌回那條通道裡去!」
不遠處的空地上,楊柳樹正揮汗如雨。他手中那把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無鹽劍」,此刻正化身為最稱手的伐木工具。劍光閃動間,發出沉悶的「噗噗」聲,艱難地切割著那些虯結扭曲、樹皮堅硬如鱷魚甲、長相叛逆無比的怪樹枝幹。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如同被風雨侵蝕千年岩石般的臉頰滑落,滴在腳下油亮黑褐、散發著肥沃(也可能劇毒)氣息的泥土裡。他對義父那驚天動地的罵聲和濃烈到實質化的「人體生化毒氣」早已形成了某種抗體,此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搭建一個能遮風擋雨的臨時棲身之所上。
他選中的幾棵老樹枝幹粗壯,扭曲交錯,如同幾條正在跳詭異機械舞的巨蟒纏繞在一起,天然形成了一個粗糙的框架。楊柳樹將砍下來的、同樣長相崎嶇但相對筆直的枝幹橫七豎八地搭上去,再用那些韌性十足、帶著滑膩觸感的暗紫色藤蔓用力捆紮固定。動作雖然略顯笨拙,卻透著一股與他那張「古墓出品」醜臉相得益彰的原始力量感。
空地邊緣,恐龍女背靠著一塊長滿暗紅色苔蘚、觸手冰涼的巨大岩石,盤膝而坐。她龐大的身軀如同亙古矗立的冰山,寬大的灰袍下襬鋪在潮濕的腐葉上,毫不在意。墨綠色的巨眼半開半闔,看似平靜,但微微蹙起的眉頭和額角細密的冷汗,卻暴露了她體內正經歷著怎樣的煎熬。
左肩處,被趙智靖「寒玉碎心掌」擊中的地方,雖然經過放血排毒,又有「墨玉斷魂丹」強行壓制,但殘餘的陰寒掌毒如同跗骨之蛆,依舊在經脈深處頑固地流竄。每一次《醜樣心經》內力流轉至此,都如同撞上了一堵佈滿冰刺的牆壁,帶來一陣陣刺骨鑽心的抽痛和麻痹感。而右掌心,李無情那歹毒的「赤練寒香指」留下的赤紅小點,周圍的青紫色雖已褪去大半,卻依舊隱隱發燙,一股混合著灼熱與陰寒的奇異毒素,如同細小的毒蛇,不斷試探著向心脈侵蝕。更麻煩的是,「墨玉斷魂丹」那霸道無匹、激發潛能的藥效正在如同潮水般退去,一股難以抗拒的虛弱感和反噬的刺痛,如同漲潮般從丹田深處洶湧襲來,讓她龐大的身軀都感到一陣陣難以抑制的輕微顫抖。
她強行收攝心神,將醇厚綿長的《醜樣心經》內力化作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包裹、沖刷著兩處傷口的毒素,同時竭力修復著被狂暴藥力衝擊得有些紊亂的經脈。每一次內息運轉,都像是在佈滿荊棘的沼澤中艱難跋涉,消耗著她所剩不多的精神與體力。空氣中飄來的勾陽瘋那濃烈的「人體生化」氣息和硫磺惡臭,對常人而言是折磨,對習慣了古墓「千年陳韻」的她來說,反倒成了一種奇特的背景音,讓她更能專注於自身的傷勢。
「師父,棚子搭了個大概,您看這樣行嗎?」楊柳樹抹了把汗,指著那個歪歪扭扭、堪稱「抽象派建築藝術」的枝幹棚架問道。棚頂鋪著巨大的、形狀不規則的墨綠色葉片(他特意挑選了看起來最厚實、無毒的那種),勉強能擋點小雨。雖然四面漏風,造型更是醜得驚心動魄,與這「萬毒醜谷」的環境倒是絕配。
恐龍女緩緩睜開眼,墨綠色的瞳孔掃過那充滿後現代主義風格的棚子,沒有任何評價,只是極輕微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她的目光落在楊柳樹被汗水浸透、沾滿泥汙和樹汁的粗布衣衫上,又看了看他那張疲憊卻依舊帶著關切的醜臉,肥厚烏紫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吐出兩個冰冷的字:「…歇息。」
楊柳樹心中一暖,知道師父是擔心他累著。他剛想說自己還能去附近找找有沒有能吃的東西(比如那些看起來很可疑的蘑菇?),眼角餘光卻瞥見溫泉那邊的勾陽瘋猛地停下了瘋狂搓澡的動作!
只見勾陽瘋那顆光溜溜、僅剩幾根濕毛的碩大腦袋猛地從奶黃色的硫磺霧氣中抬起,渾濁的黃褐色巨眼如同探照燈般,死死鎖定山谷入口方向的密林深處!他臉上那副罵罵咧咧的滑稽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驚疑、警惕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寬闊如石臼的青紫色臉龐繃緊,佈滿疙瘩的皮膚下,似乎有氣流在隱隱流動,發出低沉的「咕咕」聲。
「…咦?」勾陽瘋發出一聲疑惑的低哼,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硫磺水,鼻子像獵犬般用力抽動了幾下,似乎在空氣中捕捉著某種極其細微、常人難以察覺的氣息。他喃喃自語,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這味兒…不對勁!不是蛤蟆…也不是醃菜坑…有點熟…像…像他媽的…『六合彩拳』的運勁破空聲?!」
「六合彩拳?」楊柳樹聽得一頭霧水。這不是義父當年提過一嘴的、他那個便宜大伯郭各各的招牌功夫嗎?號稱拳法飄忽不定,出拳如同開獎,結果全靠運氣,威力時大時小,極不靠譜。怎麼會出現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媽的!難道是郭各各那死胖子追到這兒來了?還是他那些不開眼的徒子徒孫?」勾陽瘋眼中凶光一閃,彷彿被觸及了某段極其不愉快的回憶。他猛地從溫泉裡站起身!嘩啦!帶起一片混濁的泥黃色水浪!
這一站,堪稱驚世駭俗!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PSueChcZH
他那龐大如山的青紫色身軀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水珠和不明粘稠物順著疙疙瘩瘩的皮膚滾滾而下。腰間僅象徵性地纏著幾縷勉強遮羞、濕漉漉的水草和墨綠色苔蘚,隨著他的動作顫巍巍地晃動,隨時可能崩潰。那件破爛到極致的袍子被他胡亂抓在手裡,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散發惡臭的泥水。整個人如同一尊剛從遠古沼澤深處爬出來的、充滿原始野性(和濃烈體味)的恐怖圖騰!
「小蛤蟆崽子!守著你師父!」勾陽瘋的聲音如同破鑼驟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股子火燒屁股的急迫,「老子去去就回!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王八蛋,敢用『六合彩拳』的動靜來撩撥老子!」話音未落,他龐大的身軀已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只見他雙腿微屈,如同蓄滿力的彈簧,腳下那佈滿滑膩苔蘚和腐葉的泥地轟然炸開兩個淺坑!整個人如同被強力投石機拋出的、裹著苔蘆和泥漿的巨型炮彈,帶著呼嘯的風聲和濃烈到炸裂的「西笨牌移動毒氣」,悍然朝著山谷入口方向猛撲過去!那氣勢,彷彿要將前方的一切障礙連同空氣都徹底撞碎!
然而,就在他身形剛剛離地的剎那——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SrIj5LBwK
「噗嘰!」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jKcxyzV69
一聲極其滑膩、帶著粘稠質感的脆響!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eBPMnnqDY
勾陽瘋那隻沾滿硫磺泥漿、如同熊掌般寬厚的赤腳大腳板,精準無比地踩中了溪邊一塊顏色鮮豔、如同霓虹燈般閃爍著妖異熒光藍的巨大蘑菇!
那蘑菇看似肥美多汁,實則滑溜異常,表面覆蓋著一層透明的、散發著甜膩香氣的粘液!
「我——操——!!!」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XbUq4eTyO
勾陽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充滿了意外與憤怒的咆哮,他那龐大如山的沖天炮式起跳,瞬間變成了滑稽無比的向前滑鏟!龐大的身軀完全失去了平衡,如同一個失控的巨大陀螺,打著旋兒,手舞足蹈地朝著前方一片長滿尖銳荊棘、同樣閃爍著不祥紫黑色光澤的灌木叢栽了過去!
轟隆!咔嚓!嘩啦!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H7Zy1iXHe
一陣混亂至極的巨響伴隨著枝葉折斷、荊棘撕裂布帛(如果那破布還能稱之為布帛的話)的聲音響起!勾陽瘋那壯碩的身影瞬間被那片劇毒荊棘叢吞沒!只留下他氣急敗壞、罵聲震天的餘音在谷中迴盪:「哪個天殺的…嘔…種的毒蘑菇?!老子…咕嚕…跟你們沒完!!!」
楊柳樹目瞪口呆地看著義父消失的方向,額頭滑下三條黑線。這…這也行?威震天下的西笨,出場不到一盞茶功夫,就以如此「壯烈」的方式暫時退場了?他默默祈禱義父那身蛤蟆皮夠厚,別被那些看起來就很毒的荊棘扎成篩子。
山谷入口處的密林,暫時恢復了平靜。只有風吹過那些奇形怪狀樹木發出的嗚咽聲,以及溫泉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師父,我義父他…」楊柳樹轉頭看向恐龍女,剛想解釋一下這個不靠譜的義父就是這種風格。
恐龍女墨綠色的巨眼淡淡地瞥了一眼勾陽瘋消失的荊棘叢方向,肥厚烏紫的嘴角似乎極其艱難地、向上牽扯了那麼一絲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隨即恢復了萬年冰封的狀態。她緩緩閉上眼,只吐出兩個冰冷的字:「…聒噪。」便繼續專注於調息壓制體內翻騰的傷勢和毒素。顯然,對於這種程度的意外和噪音,她早已習以為常,或者說,懶得評價。
楊柳樹鬆了口氣,看來師父沒被義父這驚世駭俗的出場(和退場)嚇到。他看了看那個歪歪扭扭的棚子,又看了看師父蒼白的臉色,決定還是先去附近找點相對安全、或許能果腹的東西。這「萬毒醜谷」雖然環境惡劣,植被長相叛逆,但總不至於全是毒物吧?他目光掃過溪邊幾簇顏色灰撲撲、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低矮蕨類,又看了看遠處幾棵掛著零星幾顆青黑色、形似小號榴槤但長滿軟刺的怪異果實的矮樹。
「師父,弟子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能吃的。」楊柳樹拿起倚在棚架邊的無鹽劍,對恐龍女說道。
恐龍女依舊閉目,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楊柳樹握緊劍柄,深吸了一口氣(結果被空氣中殘留的義父體味和硫磺味嗆得咳了兩聲),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閃著熒光的蘑菇和散發甜香的藤蔓,朝著掛著怪異果實的矮樹叢方向走去。他腳步放得很輕,全神戒備,畢竟這鬼地方連蘑菇都長得心懷叵測,誰知道那些果子是不是披著羊皮的劇毒炸彈?
就在楊柳樹的身影消失在幾棵扭曲如鬼爪的老樹後不久,山谷入口方向,那片剛剛被勾陽瘋龐大身軀蹂躪過的、一片狼藉的劇毒荊棘叢邊緣,一處堆積著厚厚腐葉和濕滑泥漿的低洼地,突然有了動靜!
「噗…噗嗤…」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Csq2PmX8u
幾片腐葉被頂開,一隻沾滿黑褐色泥漿、微微顫抖的手從泥坑裡伸了出來!緊接著,一個同樣滿身污泥、狼狽不堪的身影,如同從沼澤裡爬出的水鬼,艱難地、悄無聲息地從那個偽裝極好的泥坑裡掙扎了出來!
正是尹子丹!
他此刻的模樣,比掉進糞坑好不了多少。原本漿洗得發白、頗有幾分道骨仙風的月白長衫,早已被泥漿浸透,染成了骯髒的黃褐色,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略顯肥胖的體型。上面還掛滿了枯枝爛葉、黏糊糊的苔蘚和幾條肥碩的、正在蠕動的暗紅色蚯蚓。那張總是掛著虛偽笑容的胖臉上,糊滿了泥漿,只剩下兩隻驚魂未定、閃爍著陰鷙光芒的小眼睛露在外面。精心打理的道髻徹底散開,幾縷頭髮沾著泥巴糊在額頭和臉頰,頭頂還滑稽地頂著半片腐爛的樹葉。他手中那柄彰顯身份的羊脂白玉拂塵?早已不知丟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呸!呸呸!」尹子丹吐出嘴裡的泥漿和腐葉渣滓,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他驚魂未定地回頭望了一眼那片被勾陽瘋撞得枝斷葉殘、依舊散發著危險紫黑色光澤的荊棘叢,渾濁的小眼睛裡充滿了後怕和怨毒。
「該死的瘋子!醜八怪!走路不長眼嗎?!差點把道爺我活埋了!」尹子丹低聲咒罵著,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顫抖。他原本一直遠遠尾隨著勾陽瘋那獨一無二、堪稱「人形生化信標」的氣息,想找機會奪回那捲被楊柳樹「搶走」的「東瀛風情寫真圖譜」,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嗯,再欣賞一下那位「醜」得別具風情的古墓佳人。誰曾想,剛潛伏進這個詭異的山谷邊緣,選了個自以為隱蔽的泥坑藏好,那如同史前巨獸般的醜漢就從天而降(字面意義),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一頭扎進了他旁邊的荊棘叢!那恐怖的衝擊力和濺起的泥漿碎石,差點把他活活嚇死,也讓他精心挑選的藏身地徹底暴露在泥漿之下。
他趴伏在泥濘中,一動不敢動,屏住呼吸,聽著勾陽瘋那驚天動地的罵聲和掙扎聲漸漸遠去(顯然是追著什麼東西跑遠了),又等了好一會兒,確定那恐怖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山谷外,才敢像現在這樣爬出來。
尹子丹喘勻了氣,小心翼翼地撥開遮擋視線的濕漉漉的頭髮,那雙狹長陰鷙的小眼睛如同探照燈般,警惕而貪婪地掃視著這片陌生的山谷。當他的目光越過蒸騰著硫磺霧氣的溫泉,落在空地邊緣那個歪歪扭扭的枝葉棚子,以及棚子旁邊那塊岩石下靜坐的龐大灰色身影時,他渾濁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更加熾熱的貪婪!
是她!那個古墓裡的醜女!
雖然只是側影,但那寬闊如山的身形,那身標誌性的灰袍,還有那股即便隔著這麼遠、混合了硫磺味和勾陽瘋的體味,依舊能隱約分辨出的、如同深埋地底千年石壁般的獨特沉靜氣息…絕對錯不了!
尹子丹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隨即又瘋狂地跳動起來!血液瞬間衝向頭頂,讓他那張沾滿泥漿的胖臉都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潮紅。之前在幽谷中那驚鴻一瞥,那張「醜」得驚心動魄卻又帶著遠古石雕般厚重質感的臉龐,那龐大身軀下蘊含的恐怖力量,早已如同最烈的毒藥,深深烙進了他的腦海,讓他魂牽夢繞,邪念叢生。此刻,這夢寐以求的「佳人」就在眼前,而且…似乎只有她一個人?那個礙眼的醜小子呢?
尹子丹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谷中快速搜尋,很快發現了遠處樹叢後若隱若現、正在研究怪異果樹的楊柳樹身影。距離很遠!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天賜良機!絕對的天賜良機!
一股邪火混合著極度的興奮,瞬間燒燬了尹子丹僅存的理智!什麼圖譜,什麼追蹤,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得到她!佔有這個力量與醜陋完美結合的、獨一無二的「古墓尤物」!
他肥胖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沾滿泥漿的雙手不自覺地搓動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陰險狡詐的光芒。不能硬來!這醜女的武功深不可測,之前在幽谷一個眼神就差點嚇破他的膽!必須智取!趁她…似乎受傷了?
尹子丹敏銳地注意到恐龍女靠著岩石的姿勢略顯僵硬,臉色在硫磺霧氣的映襯下顯得異常蒼白,額角似乎還有冷汗。而且,她一直閉目不動,氣息沉凝,顯然是在全力運功療傷或者壓制什麼!
「受傷了?還是在運功的緊要關頭?」尹子丹心中狂喜,一個更加卑鄙無恥的計劃瞬間成型!他可是寫真教出身,雖然武功不算頂尖,但旁門左道、下三濫的手段卻是教中一絕!尤其擅長…各種助興(或者說,助惡)的藥物和迷香!
他臉上露出一絲淫邪而殘忍的笑意,如同偷到腥的癩皮狗。他小心翼翼地、像一坨移動的爛泥般,藉著溫泉蒸騰的霧氣和谷中生長茂密、形狀怪異的灌木叢掩護,一點點朝著空地邊緣的恐龍女潛伏過去。每一步都輕盈得像只肥碩的貓(如果貓有兩百斤的話),盡力不發出任何聲響。他從懷中(那地方居然沒被泥漿完全浸透)掏出一個小小的、用蠟密封的黑色瓷瓶,以及一根細長的、中空的蘆葦管。
瓷瓶裡裝的,是寫真教祕製的頂級迷香——「七步合歡酥」。無色無味,遇熱揮發極快,吸入少許便能讓內力深厚的高手也筋骨酥軟,意識模糊,陷入半昏半醒、任人擺佈的狀態。而那根蘆葦管,自然是用來下作的吹送工具。
尹子丹如同最耐心的獵食者,潛伏到距離恐龍女大約三丈遠的一叢巨大的、散發著腐臭甜味的暗紫色喇叭花後面。這個位置,恰好處於溫泉飄來的硫磺霧氣邊緣,能很好地掩蓋迷香的氣味。他看著岩石下那龐大而靜止的灰色身影,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眼中慾火熊熊。他拔掉瓷瓶的蠟封,將蘆葦管小心地插入瓶口,然後深吸一口氣,鼓起他那肥胖的腮幫子,對準恐龍女的方向,用力一吹!
一股無色無味的細微氣流,混雜在溫泉升騰的暖濕硫磺霧氣中,悄無聲息地飄向了岩石下靜坐的恐龍女。
恐龍女此刻,正處於內外交困的關鍵時刻!
「墨玉斷魂丹」的藥效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壓制力驟減。左肩經脈深處,那「寒玉碎心掌」的殘餘寒毒如同蟄伏的冰蛇驟然甦醒,瘋狂反撲!一股股刺骨的陰寒之氣沿著手臂經脈急速蔓延,所過之處,氣血瞬間凝滯,肌肉僵硬如鐵,皮膚表面甚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劇烈的抽痛如同無數冰針攢刺,讓她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悶哼出聲,牙關緊咬,嘴角溢出一縷鮮紅的血絲!
與此同時,右掌心那「赤練寒香指」的奇毒也趁機作亂!那點赤紅如同被點燃的炭火,驟然變得灼熱滾燙!一股混合著灼燒與陰寒的詭異熱流順著手臂少陰心經逆衝而上,直逼心脈!心口處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又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兩種屬性截然相反卻同樣歹毒的劇毒在她體內激烈交鋒、衝突,將她的經脈當成了戰場!氣血翻騰如沸,丹田處傳來陣陣空虛的刺痛和灼熱的反噬感,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
就在這內息紊亂、痛苦難當、防禦降至最低點的瞬間,那縷混雜著硫磺霧氣的「七步合歡酥」無聲無息地鑽入了她的鼻腔!
恐龍女墨綠色的巨眼猛地睜開!瞳孔深處瞬間爆射出淩厲如刀的寒芒!她幾乎是本能地察覺到了異樣!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強烈麻痹和迷幻效果的外邪之氣,正順著呼吸侵入體內!
「無恥鼠輩!」恐龍女心中警鈴大作,沙啞冰冷的聲音帶著滔天怒意,如同寒冰炸裂!她想也不想,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反應力,強忍著體內翻江倒海的劇痛和虛弱,受傷的右掌閃電般抬起,帶著一股渾厚無匹、足以開碑裂石的掌風,朝著迷香飄來的方向——那叢巨大的暗紫色喇叭花狠狠拍去!
轟!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L8VCwjg2S
掌風淩厲,如同平地颳起一股小型颶風!那叢妖豔的喇叭花連同後面的大片灌木,瞬間被狂暴的氣勁撕得粉碎!枯枝爛葉混合著泥土沖天而起!
然而,尹子丹這老狐狸極其狡猾!他在吹出迷香的瞬間,早已如同受驚的肥兔子,連滾帶爬地縮回了更遠處一塊長滿滑膩青苔的巨大岩石後面,緊緊貼著冰冷的石壁,大氣不敢出。恐龍女這含怒一擊,雖然聲勢驚人,卻只是打在了空處!
強行催動內力發出這一掌,對此刻的恐龍女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體內原本激烈衝突的寒熱雙毒受到掌力牽引,瞬間如同脫韁的野馬,更加狂暴地衝擊著她脆弱的經脈!「噗——!」她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出一口暗紫色的淤血!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四肢百骸傳來難以形容的劇痛和強烈的麻痹感!那「七步合歡酥」的迷幻藥力,也如同跗骨之蛆,趁著她氣血翻騰、心神失守的瞬間,加速侵蝕著她的意識!
「呃…」恐龍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龐大的身軀劇烈搖晃了幾下,如同被抽去了脊樑的巨獸,再也無法支撐,緩緩地、沉重地向後倒去,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岩石上。她努力想要睜大眼睛,保持清醒,但視線卻越來越模糊,岩石的輪廓、蒸騰的霧氣、扭曲的樹影…一切都變得搖晃、重影。一股難以抗拒的、如同潮水般的昏沉感,混合著體內冰火交織的劇痛,徹底淹沒了她最後的意識。墨綠色的瞳孔漸漸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而迷茫,肥厚烏紫的嘴唇微微開合,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尹子丹躲在岩石後面,心臟狂跳如同擂鼓,冷汗混合著泥漿從額頭涔涔而下,瞬間在臉上衝出幾道溝壑。剛才那一掌的恐怖威勢,讓他差點以為自己死定了!直到聽見那沉重的倒地聲和再無動靜,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當他看到岩石下那龐大的灰色身影一動不動,雙目緊閉(實則空洞無神),氣息微弱,顯然已徹底失去意識時,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衝垮了所有的恐懼!成功了!這夢寐以求的「古墓珍品」,此刻就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尹子丹臉上露出一個極度扭曲、充滿淫邪和貪婪的笑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他再也按捺不住,肥胖的身體以一種與體型不符的敏捷,從岩石後猛地躥了出來!幾步就衝到了恐龍女的身前!
近距離看著這張陷入昏迷、依舊「醜」得驚心動魄卻又充滿原始力量感的臉龐,尹子丹呼吸急促,渾濁的小眼睛裡燃燒著赤裸裸的慾火。他伸出那隻沾滿泥漿、微微顫抖的肥手,帶著一種褻瀆神像般的興奮與顫慄,迫不及待地抓向恐龍女那寬大灰袍的衣襟!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粗糙布料的瞬間——
「沙沙…沙沙…」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cYgUep3wR
一陣輕微而清晰的腳步聲,伴隨著樹枝被撥動的聲響,從楊柳樹離開的那個方向傳了過來!聲音越來越近!
尹子丹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渾身一個激靈!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該死!那醜小子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驚慌、不甘、怨毒的情緒瞬間充斥心頭!眼看煮熟的鴨子就要飛走,尹子丹那張沾滿泥漿的胖臉扭曲得如同惡鬼!他眼中凶光一閃,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卑鄙的念頭瞬間湧現!他猛地縮回手,從懷裡掏出另一個更小的、粉紅色的小瓷瓶,拔掉塞子,將裡面一種散發著奇異甜香、如同女子體香般的粉色粉末,不要錢似的瘋狂灑在自己身上、手上,尤其是那即將作惡的手指上!
這是寫真教祕製的另一種奇藥——「移魂攝魄香」。本身並無毒害,反而有催情助興之效,但其最陰險之處在於,它的香味會短暫地、強烈地掩蓋掉使用者自身的氣味,並模擬出一種特定目標(通常是目標心中親近或思慕之人)的氣息!這本是寫真教弟子用來勾引良家、行不軌之事的卑劣道具,此刻卻被尹子丹用來實施他更加喪心病狂的計劃!
做完這一切,尹子丹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知道不能再猶豫了。他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肥胖的身體猛地撲了上去!動作粗魯而急切,帶著一種毀滅性的佔有慾和報復的快感!
「唔…」昏迷中的恐龍女似乎感覺到了外界的侵犯和重壓,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如同夢囈般的痛苦悶哼。她那空洞迷茫的墨綠色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本能的抗拒和掙扎。然而,此刻她的身體如同被冰封又被火灼,五感盡失,意識沉淪在無邊的黑暗與混亂的幻覺之中。更可怕的是,那「移魂攝魄香」的奇異甜香,絲絲縷縷地鑽入她的鼻腔,在她那被迷香和劇毒侵蝕得混沌一片的意識裡,竟詭異地幻化、扭曲…
是她小徒弟楊柳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古墓塵土、汗水和《醜樣心經》內力特有的、如同大地般沉穩醇厚的氣息…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他剛剛砍伐樹木留下的草木汁液的味道…無比清晰,無比「真實」地縈繞在她破碎的感知邊緣…
這扭曲的感知,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恐龍女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防線。那強烈的抗拒和掙扎,在這「熟悉氣息」的包裹下,化作了難以言喻的絕望和更深沉的迷茫。緊繃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徹底癱軟下來,只剩下無意識的、細微的顫抖。
尹子丹感受到身下這具龐大身軀的順從(實則是無力反抗和意識的徹底迷失),更加得意忘形,動作越發肆無忌憚。他肥胖油膩的臉上掛著淫邪而得意的獰笑,渾濁的小眼睛裡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沉浸在罪惡的快感中,渾然忘我。
幽谷之中,硫磺霧氣依舊蒸騰,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奇花異草在微風中無聲地搖曳,那些閃爍著妖異熒光的蘑菇,在陰暗的角落裡靜靜地綻放,彷彿無數隻冷漠的眼睛,注視著岩石下正在發生的罪惡。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只有尹子丹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在這死寂的山谷裡顯得格外刺耳、骯髒。
就在這時——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lv8dGLOEO
嘩啦!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C4mEu0rRj
楊柳樹的身影從樹叢後鑽了出來。他肩上扛著幾根新砍的、用來加固棚頂的粗壯樹枝,手裡還抓著幾顆表皮堅硬、形狀怪異的青黑色果實,臉上帶著一絲探索後的疲憊和「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吃」的困惑。
「師父,您看我找到幾顆…」他話音未落,目光已然掃過空地,落在了岩石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楊柳樹臉上的那一絲困惑和疲憊,如同被極寒的冰風瞬間凍結、粉碎!瞳孔在剎那間縮成了針尖大小,映照出岩石下那令他靈魂都在顫慄的一幕:
那個肥胖骯髒、沾滿泥漿的身影…是尹子丹?!他正趴在師父那毫無知覺的龐大身軀上,動作猥瑣而急切!師父的灰色粗麻布衣襟被撕裂,露出下方同樣粗糙的裡襯和一角青灰色的皮膚!她那張總是冰冷沉靜的「恐龍臉」上,此刻沾滿了汙泥和汗水,墨綠色的長髮凌亂地鋪散在冰冷的岩石和腐葉上,緊閉的眼瞼下,睫毛痛苦地顫動著,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暗紫色的血跡!她整個人如同被暴風雨摧殘過後的巨石,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與力量,只剩下無助的癱軟…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滔天怒火、無邊恐懼、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徹骨冰冷的寒意的風暴,瞬間在楊柳樹的腦海中炸開!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染上了一層刺目的猩紅!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向了頭頂,又在下一秒被凍結成冰!
「尹——子——丹——!!!」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hVaEXacW8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如同瀕死野獸發出的絕望咆哮,猛地撕裂了山谷的死寂!那聲音裡蘊含的毀滅性殺意和無盡的悲憤,讓空氣都為之震顫!
轟隆!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UeYychtXa
楊柳樹肩上那幾根沉重的樹枝如同失去支撐般轟然墜地,砸起一片泥漿和腐葉!他手中緊握的那幾顆堅硬果實,被他無意識中爆發的恐怖握力瞬間捏爆!青黑色的汁液混合著果肉碎屑,如同他此刻崩裂的心臟般四處飛濺!
尹子丹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毀滅氣息的怒吼嚇得魂飛魄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肥胖的身體猛地從恐龍女身上彈了起來!他驚恐萬狀地回頭,正好對上楊柳樹那雙赤紅如血、佈滿蛛網般血絲、燃燒著焚天怒火的眸子!那眼神,如同地獄深淵爬出的復仇惡鬼,要將他生吞活剝!
恐懼瞬間壓倒了慾念!尹子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逃!他連滾帶爬,甚至顧不上提好褲子(腰帶在剛才的慌亂中鬆開了),也來不及撿起掉落在恐龍女身邊泥地裡的、那個裝過「移魂攝魄香」的粉紅色小瓷瓶,如同喪家之犬般,手腳並用地朝著與楊柳樹相反的山谷深處、那片地形更複雜、植被更茂密的區域亡命奔逃!肥胖的身體在泥濘中留下深一腳淺一腳、狼狽不堪的印記,破爛的道袍下襬在風中如同招魂的破旗。
「狗賊!哪裡走!我要你的命!」楊柳樹目眥欲裂,體內《醜樣心經》的內力如同被點燃的火山岩漿,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轟然爆發!他腳下施展出苦練多年的「重磅身法」,整個人如同化作了一顆出膛的、燃燒著復仇火焰的隕石,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就要朝著尹子丹追殺過去!灰撲撲的無鹽劍已嗆啷出鞘,劍身灌注了沸騰的殺意,發出低沉的、渴望飲血的嗡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jvMXizeb4
「唔…」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BDDemqpD4
一聲極其微弱、如同夢中囈語般的呻吟,從岩石下傳來。
這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風吹散,卻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楊柳樹被無邊怒火和殺意充斥的腦海!他狂奔的身影猛地僵住!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
師父!
他霍然轉身,赤紅的雙眸死死盯向岩石下!
只見恐龍女那龐大的身軀微微顫動了一下,緊閉的眼瞼艱難地、顫抖著掀開了一條縫隙。那雙曾經深邃沉靜、如同古井寒潭的墨綠色巨眼,此刻卻空洞、迷茫、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一種讓楊柳樹心臟驟停的、難以置信的…絕望與悲涼?
她的目光,似乎毫無焦距,又彷彿穿透了空間,死死地、直勾勾地釘在了楊柳樹那張因狂怒而扭曲、卻依舊稜角分明的醜臉上!肥厚烏紫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彷彿用盡了全身殘存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的、帶著血腥氣的音節,每一個字都如同淬了毒的冰針,狠狠扎進楊柳樹的靈魂最深處:
「為…什…麼…是…你…?」
轟——!!!
這五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楊柳樹的腦海中炸開!瞬間將他所有的憤怒、殺意、追擊的念頭,炸得灰飛煙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的茫然和徹骨的恐懼!
為什麼…是你?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iqYp5k9V4
師父…在說什麼?她…她以為是我?!是剛才的…我?!
楊柳樹如遭雷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赤紅的雙眸中,暴戾的殺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無盡的驚駭、難以置信和…一種被最親近之人徹底誤解、背叛般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張了張嘴,想解釋,想吶喊,喉嚨卻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鐵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噗通!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yU7804DHQ
他雙膝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佈滿泥漿和腐葉的地上。手中那把灰撲撲的、曾經被他視為力量與守護象徵的「無鹽劍」,哐當一聲,脫手墜落,斜斜地插進旁邊散發著硫磺惡臭的泥水裡,濺起幾點渾濁的水花。
他呆呆地跪在那裡,像一尊瞬間失去所有生機的石雕。耳邊,是尹子丹倉惶逃竄、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眼前,是師父那雙充滿了無盡痛苦、絕望質問和冰冷疏離的墨綠色眼眸。
為什麼…是你?
這五個字,如同世間最惡毒的詛咒,迴盪在這充滿了硫磺惡臭、奇毒植被和罪惡氣息的「萬毒醜谷」之中,也徹底冰封了楊柳樹的心。
風,嗚咽著穿過扭曲的樹木,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泥濘裡。溫泉依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騰的硫磺霧氣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朦朧而絕望的慘黃色調中。
情天,剎那傾覆。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7yCj9dESH
恨海,無邊無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