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裡行間 - 序章《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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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在指尖跳動，映著我的臉，也映在那個模糊身影的瞳孔裡。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味，但我沒有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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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要繼續嗎？」

那道聲音從虛無中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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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火柴已經燃燒殆盡。我看著火焰舔上紙張邊緣，瞬間竄起一抹金紅色的火舌。火光把眼前的一切事物吞噬，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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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感覺不到痛楚，只感到一種毀滅的快意。

如果這就是註定的命運，如果我只能走向毀滅……那我就連同這個世界一起燒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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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放棄。」我對著虛空嘶吼，眼淚被高溫瞬間蒸發，「任憑祢殺死我幾千幾萬遍，我也會一次又一次地，把這一切燒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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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吞沒了視野。

接著，是一片死寂的黑。

所有的憤怒、絕望、嘶吼，都隨著那場大火一同沉入了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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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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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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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雨夜。

冰涼的觸感重新回到皮膚上。

不再是灼熱的火焰，而是濕潤的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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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原來那只是一場熾熱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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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彷彿還夾雜著些許……煙草味？

不，那更像是一種東西燒焦後的餘韻，混合在濕氣裡，變成了苦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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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哪來的煙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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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睜開眼睛，眼皮卻重得過份。

意識明明很清醒啊，手腳卻無法動彈。這莫非是「鬼壓床」？

不……這感覺更像是靈魂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個還沒喚醒的軀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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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應該只是太期待明天了。

明天是開學禮，大概是太興奮才會導致這種半睡不醒的奇怪狀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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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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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壞啦，聽著雨聲，就像把一切都洗刷乾淨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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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靜琉。」

耳邊響起幽幽的呼喚。

呼喚著，我的名字。

我感到整個人寒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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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煙火……水晶燈。」

「……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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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柔美的聲線，幽幽的呢喃著破碎的字句。

意義不明。

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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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其實好像也不怎麼覺得可怕？

應該要覺得很害怕才對吧，不知哪裡來的女聲在對我幽幽說話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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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好像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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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圖睜開眼睛、揮動手腳。

丁點反應都沒有，我的身體簡直是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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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影。

我的眼睛還是沒有睜開，但卻「看」到了她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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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朦朧的雨幕後。

細長的身影隱沒在光影與薄霧之中，只有瀏海微微遮掩著的輪廓依稀可辨。像是披著一頭長髮，又隱約見到眼鏡的反光。但一切都模糊得像是夢裡的煙霧，根本看不清她真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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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卻像在微笑。

又或者說，是我感覺到她在微笑。

那是一種奇異的笑意，溫柔卻哀傷，如同某種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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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影淡薄得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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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她，我的心忽然像被什麼揪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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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無從解釋的心痛，又似是某種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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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誰？」我在腦海中問。

她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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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一陣靜默，以及那抹模糊的輪廓。

還有，空氣中殘存的焦香味。4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X9gZicg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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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漸漸消失在雨中的聲音，如同她漸漸淡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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