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屏住呼吸，有人反射性跪下禱告，更多人只是呆呆仰頭，眼眶映著金光。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AEYrFuf3
在這死寂中，一道沉重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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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美……真是太美了。」聲音先響，然後才看見聖保羅的身影，他抱著一具赤裸的男屍，像抱著新生的嬰兒，緩慢走進剛被重構的飛船聖殿，目光一直鎖在小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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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懷疑，這些在眼前、耳邊繚繞的靈異現象，是否出自伊甸園中的蛇？」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sH556lsD
他語調平穩，像在說給整個停機坪聽，又像只對小果一人傾訴。「直到有一天，我在聖經的啟示錄中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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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神的殿在天上開了，他的約櫃在他殿中顯現。隨後有雷轟、地震、大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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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閃電劈進我的腦，我不停質問神，究竟天上的約櫃是甚麼意思？末日時，地上有形體的一切都會被燒滅，為什麼約櫃不會？難道這它的材料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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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保羅體內的X靈體接過話頭，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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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航道無船可行，無人可進，只有天使能直達祂的寶座，」X靈體笑了笑。「算起來，是我把你從那些虛假的經文迷宮裡拉出來，否則你今天還在神學院裡，翻那些互相牴觸又錯誤百出的章節，像個盲人，試圖拼完整張天國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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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約櫃不只是口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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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是個服役的天使，可依需要改變形體，」聖保羅語氣一轉，帶著父親般的溫柔面對小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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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知道妳害怕，害怕變成米蒂那樣，害怕這些羽翼是詛咒，但其實辰子、斗篷女孩、羽毛女孩並不是死了，她們只是被鎖在門後，等待妳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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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屏住呼吸，手心冒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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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無數扇門，美麗的門、聰明的門、富裕的門，可掌握這些門的神不懷好意！妳想想，如果神能把一切管理好，為何祂的兒子必須死？而且死了，世界依舊貧富不均、天災橫行、小學生販毒、老人賣帳戶、官員不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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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信任」時，聖保羅頓了頓，目光沉暗，像是要將那兩個字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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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連愛情，都脆弱得像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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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句話刺入小果耳膜時，我、鳳梨和小眼淚剛闖進停機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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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保羅並不驚訝，甚至有種竊喜的神色染上顏面，走近小果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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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以不接受我的靈，但我卻無法容忍妳的真心被踐踏，有注意到阿特身邊的那個女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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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的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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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她吧！在妳為活命奔跑的那段時間裡，她和阿特幹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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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強烈的不安預感，隨著聖保羅的聲音猛烈襲來，小果看了看聖保羅，又轉向小眼淚，不知不覺眼眶泛紅，握緊拳頭，強逼身體忍住熟悉的感受，就是她頭一回在八號旅店，遇見我時所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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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是我太傻，以為只要變漂亮，你就會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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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我完全不知道該死的聖保羅施了甚麼法。當小果走過來時，我是百分之兩百的熱情且主動，但就在我牽起她的瞬間，回憶竟被一股力量扯出我的腦子！我看見先前那條發情中的野狗，把小眼淚壓在床上，急不可耐地扯開衣褲……直到小果的手猛然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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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艙門在金光中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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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型房間遊戲中，選上的十一名女孩，和那具男屍已被帶進飛船，聖保羅隔幾十公尺遠，對小果吹出一口氣，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耳邊，是癒傷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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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妳。我需要妳接受天使的翅膀，成為我新世界中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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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的引擎低鳴化成咆哮，火焰從尾端噴湧而出，像嗤牙裂嘴的火龍撞開地獄閘門，推著船體螺旋升天。火舌甩出的熱浪鋪天蓋地，連空氣都被烤得顫抖，呼吸就像吞刀片，儘管如此，還是有實驗人員忙自拍，拿飛船當背景，然後下一秒就被高溫蒸得只剩炭化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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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站在火光的迎面，她剛被癒傷者附身，情緒像刀鋒般尖銳。背後的翅膀猛地張開，羽毛在高溫中枯竭、捲曲，當燒焦氣味混著金屬熔解的毒辣，不斷衝進鼻腔時，她竟沒有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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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緊咬牙關，逆著火焰走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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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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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回應，眼神裡燃著不屬於人間的惡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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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浪一波波衝擊她的背，翅膀卻本能地張成護盾，把我籠在陰影裡，當烈焰映出她顫抖的肩線時，我一瞬間分不清，這是屠殺前的最後憐憫，還是保護時的最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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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臉那樣喊？」小果的聲音冷得像冰在裂，翅膀猛然揮落，令豎成利刃的羽毛破風而至，擦破我的衣服與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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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這不是你。」我抬手，仍試圖用聲音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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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笑了，那笑容裡有聖保羅的影子，殘酷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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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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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不防地閃身在我眼前，雙手抓住我的肩膀，雖然沒有咆嘯咒罵，但指甲卻深深挖入肉裡。只見她瞳孔泛出淚光，像盛著一整片碎裂的夜空，熱浪的轟鳴在我耳邊越來越急促，甚至將空氣擰成麻花，連腳下的地基也被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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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已經墜入那晚的幻象。小眼淚冰涼的指尖扣住我後頸，青春的鼻息不斷嬌喘，當我用臉頰輕撫在她的鎖骨時，掌心恰巧從她白皙的背脊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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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呼吸，甚至連喊「投降！別再看了！」的勇氣都沒有，只能任憑黏膩的羞恥感，像毒蛇般纏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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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把她當成我了？」小果怒斥那些回憶。「這就是你說的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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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像被掏空，甚至許願若能死在她手下，應該就能得償最乾脆的贖罪，因此步伐開始遲緩，故意不去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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