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以為自己會像電影裡的英雄，把小果扛回寢室放到床上，自己再洗個熱水澡，好好發抖、痛哭，倒在浴缸裡等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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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根本走不到三公里，我就腿軟抽筋，痛得像腳趾被拔起再反折回去，讓老虎鉗連環扭轉，活生生拗成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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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這女人怎麼這麼重……」我氣喘吁吁地蹲下，把小果放在陰涼的磐石上。她的臉依然通紅，呼吸微弱，看起來就像剛從夜店喝掛被撿屍的醉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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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體貼。」一個聲音從林中傳來。癒傷者走出霧氣，臉骨寬大、眼窩深陷，身披一襲瀟灑飄逸的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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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小果是最後的倖存者，最多汁的靈魂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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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大笑，跪坐地上狂捶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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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了這麼大一圈，不就只是想演一齣『靈界痴漢系列』的特別篇嗎？！搞什麼球型房間、少女遊戲、灑迷香，搞這套真有病。」我忍不住破口大罵。「而且少用那種香氣來迷惑我，醜就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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癒傷者不語，輕輕一笑，但嘴巴卻不只笑成弧線，更拉開臉皮、五官，從變化、變形到「解構」。只見牠的頭顱錯位，骨骼像是先用榔頭敲碎，再一片片拼接，鼻樑和牙齒各自扭曲、重組，最後甚至出現一顆半斷的虎牙，我認得這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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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聖保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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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也不對。你不是在我房間裡，看過更多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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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該不會是套用什麼聖父、聖子、聖靈，三為一體？還是你有查克拉能影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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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保羅沒回答，只是慢條斯理地從口袋掏出一張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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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色、反光塑膠材質、四角還磨過邊的那種高級感，上頭寫著「圓桌直男武士，白金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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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色發青，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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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怎麼會有那張？！那是我…我是……年輕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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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與邪靈共處一室，2027最禁忌的男友體驗。你點過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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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X的！居然跟變態有共同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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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罵一邊掏出銅釘，先是單掌與肩背撐地，後又甩起抽筋的腿，將整股怒氣旋成風車螺旋槳，使勁兒將銅釘射進聖保羅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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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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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是人發出來的，是某種藏在皮膚與血管深處，甚至骨髓以下的嘶吼。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往後翻仰，活像被聖水燙傷的殭屍般痛苦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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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哪個王八蛋教你……」他劇烈喘息，五官扭曲。「我只有跟一個女孩說過…銅製刀刃、器械、槍彈…只要材料對了就能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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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把搞死自己的方法，教給一個自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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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保羅舔舔傷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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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眼淚越想死，就越死不了，因為那靈體特別愛糾纏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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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他廢話，衝向仍舊昏迷的小果，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逃！但聖保羅卻站定在六、七步外，彷彿撫摸著她的臉，眼神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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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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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是你的人偶，更不是完成儀式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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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整個五三區都是我的，你們又能逃去哪裡呢？」聖保羅翹高孤傲的下巴，瞇起乖僻的眼神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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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腳下的泥土便亮起一道紅光，宛如聖保羅房間地板的紅色框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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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話才喊完，我和小果就被地心吸力扯住，筆直墜入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等睜開眼，才發現重新回到那該死的球形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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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張床鋪成環狀，十一名少女昏睡或靜躺，只留下一張空著。聖保羅站在我對面，笑容像在倒數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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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小果，十二使徒就湊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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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你X個頭！」我拔起銅釘怒視。「你以為自己是耶穌？還是打算逼她們穿比基尼陪你玩神蹟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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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讓她們去『捕靈』，但在那之前，得先解決掉麻煩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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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保羅瞪著阿特，再次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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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環境隨之改變，我們出現在另一個更深層的空間，就是關押共生容器的地底實驗室，現場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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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容器逃亡！警告！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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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警報燈閃爍，地下實驗室瀰漫的火藥味，壓過了通風口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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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螢幕上，一群同步率過低的實驗體正被驅趕。更準確地說，是被那些通過共生試煉、身形完好、容貌愈發俊美的「成功者」趕出牢籠，像是在清理不合格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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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成功者的神色冷漠，任憑扭曲變形的同學們四處咆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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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說過，那批傢伙的同步數值有問題！」監控席前，編號零七的女秘書「高傲」猛力拍桌，她穿著銀灰色制服，雙眼緊盯跳動的數據牆，鏡片閃爍著演算法模型與風險分析，彷彿一秒能處理上萬筆資料，連說話的速度都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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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唷，又來了。」實驗台角落，編號零三的「懶惰」正窩在懶骨頭上翻漫畫，她身穿實驗袍，內裡卻是皺巴巴的睡衣，舉手投足都顯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什麼攻擊指數、同步風險？我們是在協助惡靈附身，又不是搞金融預測，妳緊張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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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失敗品之所以能闖進校園，抓著活人亂咬，就是被妳害的！如果妳睜開眼睛多注意，牢籠怎麼可能被破壞！學員怎麼可能被踢出去！他們根本是搞階級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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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就是什麼都不想做。」懶惰翻了一頁漫畫，語氣甚至平淡到無力起伏。「但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妳整天吹捧的新演算法，剛好可以用來預測還會發生哪些危機啊！啊哈……」懶惰四肢拉長，使勁兒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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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傲頓時無言，臉色緊繃到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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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監控室另一頭，純愛教師「色慾」正翹著腿，坐在高腳椅上，享受一場情侶吵架的肥皂劇，興致盎然。「妳們表演得比米蒂好看，那傢伙傲慢到渾身發臭！但妳們可愛多了，要不要脫光互打？我可以開直播，點閱率肯定破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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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啦！臭婊子少來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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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傲妹妹別那麼兇，人家只是想看妳脫光……」色慾舔了舔唇，撫弄長髮的模樣，活像條正在發情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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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對寵物過敏，高傲聽完脾氣更躁，牙齦不斷嚼出血漬準備飆罵時，整座實驗室忽然寂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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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形容詞，而是物理現象，連空氣分子的震動都彷彿受到牽制，更怪的是紅燈還在閃，警報聲卻嘎然停止，三人同時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從走廊盡頭緩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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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某扇門被打開，有條拖著死神鐮刀的黑影正一步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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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他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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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保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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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步輕到近乎無聲，但每一步都貼著心臟，逼得懶惰伸手護住胸膛，深怕肋骨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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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吵成這樣嗎？」他才剛一開口，高傲便當場跪倒，懶惰則嚥不下呼吸卡在喉頭，只有色慾維持坐姿，因為稍微挪動，嘴唇就會被壓力輾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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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品本來就是垃圾，重點是已經共生成功的同學們。」聖保羅切換螢幕，一座能夠直透天際的停機坪，站滿了整片監控牆。「只要他們準時穿上翅膀，自以為是天使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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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外星飛船？」我指著停機坪裡的詭異光體，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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