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靈附身有差嗎？ - 友情。

「妳這個混蛋…妳對不起我…是妳先對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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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想起方才的血腥畫面，回頭望了小果一眼，眼神短暫卻明確地閃過一絲遲疑，像在衡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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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心臟猛跳，幾乎是反射般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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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剛，是不是……」話還沒說完，辰子便冷冷別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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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發生。」她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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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原本互稱閨蜜的女孩繼續走，每走一段，就能看到折斷的指甲、斷裂的鞋跟、甚至一小段髮辮被卡在樹叢裡，像是什麼東西被拖走時扯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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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們再也沒有牽過手，也沒有人要求等一下誰，或是一起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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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該…各自找條路走嗎？」辰子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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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應該聚在一起才安全吧。」小果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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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們沒發現嗎？這森林裡到處都是凶器，根本是為了讓人流血而設計的。」辰子聲音低沉，幾乎是喃喃自語。「待在一起，只會讓人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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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女孩背影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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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也跟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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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孩就這樣，一言不發地站在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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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聽見了腳步聲，一大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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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大群人，急促的腳步聲踩斷枯枝、壓碎濕葉，還夾雜著嬉笑與咆哮，像打開閘門的瘋人軍團，從林子的黑暗處傾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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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還沒來得及反應，辰子就已經往左邊逃走，沒拉著誰，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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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女孩則抓住小果的手往右跑，邊跑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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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回頭，快跑！學校就在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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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林子裡充滿奔逃、閃躲、跌倒、爬起的腳步聲，喘息聲，還有聖保羅毫無歉意的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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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選擇，只能在危險中誕生，而活下來的，才值得與靈體共度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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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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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人貓的枝葉像天鵝絨布般柔軟，拂過辰子的臉頰，起初癢癢的，但過幾秒，那微妙的酥麻轉為刺痛，像不小心將朋友推進捕獸夾，或奔跑中絆住朋友腳踝，害她被樹幹活活穿死的畫面，反覆掐緊辰子狂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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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鞋底卡滿泥巴，腳踝扭得發紅，胸口像有壺鈴壓住，連喘氣都困難。就在整個人快跌倒時，那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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癒傷者站在霧氣深處，像從柔光中走來的夢境，他的衣襬隨風飄逸，身形修長，眼神雖美，但卻像曖昧流轉的湖水隱藏著危險。而且更奇怪的，是他四周環繞一股香氣，一種乾淨、溫暖，彷彿小時候賴在母親肩膀，非要聽她哼歌，聞著她的汗水才肯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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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癒傷者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耳垂。「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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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沒問他是誰，就像心裡早就知道，她眼睛泛紅，撐不了幾秒便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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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必須分開…沒有誰能永遠誠實……」辰子啜泣，像嬰兒吸允著奶嘴般，緊緊埋進癒傷者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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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我，絕對不會留妳一個人，絕對不會讓妳獨自面對那群各懷鬼胎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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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心跳變慢，眼皮沉重，整個人像泡在鎮定劑裡，只想永遠賴著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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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害死朋友，所以才…才選擇分開走……」她含糊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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癒傷者沒回應，只是將她抱得更緊，發出的低語像催眠咒般，從她細嫩的臉頰往耳朵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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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妳必須做出選擇。不是妳的朋友不值得救，而是情人眼裡容不下一粒沙，我只願意專屬於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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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的額頭慢慢皺起，她搖搖頭，顫著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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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我不可能選擇害死，不…這樣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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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個遊戲太苛刻了，」癒傷者從衣襬取出一株綠色植物。「給妳一個更簡單的方式，忘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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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用直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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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植物在台灣就像垃圾，甚至連許多大人都不認識，能有甚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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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草藥曾在中世紀被視為獵巫之物，只有餵以處女的血與淚，才能長出忘卻人間苦楚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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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瞪大雙眼，嘴唇微微顫抖。癒傷者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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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痛，我全懂，但我不希望妳活在罪惡感裡……尤其還要被那些誤解、妒忌妳的人圍繞，既然她們已經把妳推開，為何不早點結束這場惡夢？」他吻過忘憂草留下的劃痕，使女孩的肌膚瀅瀅透亮。「真正恐怖的不是死，而是獨一無二的感情，被其他女孩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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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咬住嘴唇，眼神脆弱且茫然，和癒傷者之間的界線越來越模糊，越來越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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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說話的內容，這傢伙應該是邪靈吧？但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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癒傷者伸出修長的指甲，溫柔劃開辰子的手，將滴出的血液引向葉脈，同時不斷蠕動舌頭，在她的每寸肌膚上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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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妳的朋友喝了它，就能忘記痛，沒有道德束縛，沒有輸贏勝負，再也不用理會這場遊戲。而我，也將永遠只屬於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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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渾身酥麻，卻不知那是恐懼，還是被徹底理解的感動，於是她終於主動解開鈕扣，浸淫在癒傷者的擺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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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闔上雙眼，任憑雙腳自己移動，踩過濕葉與泥濘，像溺水者走向一片深海，無聲無息。她不知道目的地，只知道前方有她唯一能依賴的懷抱，而那懷抱，不允許任何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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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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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快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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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女孩拿著枯枝撥動營火，焦黑的木柴如骨骸斷裂「咯咯……」碎響。她與小果背靠背坐著，身旁是剛剛聯手捕獲，臉皮被狩獵陷阱扯得扭曲變形，像一塊泡爛的膠膜依附在顱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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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女同學是因為火光才循來這裡，且臨死前還喊著朋友的名字，因此斗篷女孩的手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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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待了，火會吸引更多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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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膝蓋好痛……」小果抱緊大腿，低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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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得選，等會兒來的可能不只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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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才剛落，灌木叢便有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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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勉強起身，斗篷女孩則拔起先前尋獲的武士刀，盯著一條跌跌撞撞闖進來的人影，那人腿上鮮血淋漓、眼神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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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辰子！」小果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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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我…我被她們追殺……」辰子氣喘吁吁，急拔起插在大腿裡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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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誰傷妳的？」小果衝上前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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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斗篷女孩卻冷冷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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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大腿上的那把，不就是我踩著小果肩膀，跳上樹梢上拔下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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