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靈附身有差嗎？ - 半夜誰敲門？

廚房外座位區的時鐘，發出短促「滴！」聲，兩名穿著白袍的研究員，將碗筷交給回收機器人後，一直在討論有關肌肉強度的數據，與身體適應力……等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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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我們沒下班了？喂！走快一點，我昨天的魔王還沒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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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把攻略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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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種垃圾，閉著眼睛都可以寫好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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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玩RPG遊戲的天才，等你把最後幾隻惡魔關回籠子，天才就能回宿舍上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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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離開時的語氣愉悅，但卻讓我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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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最後幾隻…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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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息潛行，直到掛有「共生容器訓練所」標示的巨大房間，我才被昏暗燈光下的金屬牢籠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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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很多報名接受訓練的學生，都被關在這裡。他們比起整天躺平的高中生，更像生物課本裡剛解剖完，又硬生生縫回去的青蛙。每個人縮成奇怪的姿勢，有的抽搐、有的低吟，還有一些靜靜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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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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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兩名研究員離開後，順著牆邊繼續探查。某個牢籠前，一名男生正以近乎瘋狂的力氣猛撞玻璃，「砰、砰、砰！」直到額頭結痂的傷口剝開，鮮血噴滿牆面才癱在地上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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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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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一個女生啃手指啃到指骨卡進喉嚨，拚命乾嘔；還有個披頭散髮的狼狽女孩，一邊撈起地上的粉白色條狀物，一邊翻開自己腹部的裂口，怒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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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X媽的！等老子成功共生後，就用這些腸子纏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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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被那些垃圾嚇到，」一道刺耳的笑聲從角落牢籠傳出。「他們是失敗品，是還在垂死掙扎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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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蒂？！」我錯愕地看著她。「妳為什麼沒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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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起胸膛，驕傲地在籠子裡走，鼻孔朝天，用不屑的眼神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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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不是壞人，只要通過測試，就會得到王子、公主般的待遇。」她語氣輕快，卻明顯帶著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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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妳不覺得這樣的聖靈很奇怪嗎？聖靈和耶穌都強調愛！怎麼會容忍這些人生不如死？」我指向其他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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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夠實現願望，聖靈或邪靈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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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差！聖靈會幫助我們，變成熟、有責任感，從扛不起責任的小屁孩，變成能被上帝使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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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神的奴僕？工具人？」米蒂冷笑。「看看耶穌的下場吧！就是因為聖靈降臨在他身上，才會變成代罪羔羊…他不是救世主，是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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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入思考。米蒂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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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當上帝的奴隸，我寧願和邪靈共生。至少當我爆出力量時，能享受復仇的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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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像針一樣扎進我心裡，而我竟然毫無招架之力，像被她的語言下了咒，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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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靈在哪？當耶穌被門徒出賣，被掛在十字架、連X毛都讓羅馬兵丁嘲弄時，聖靈在哪？」她面無表情地坐回床沿。

「我被霸凌、被嘲笑、被遺忘的時候，聖靈在哪？是那個靈陪我度過黑夜，不是你們口中那個看不見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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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妳以前的眼神比較像人……」我聲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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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傾聽，彷彿有人在她腦中低語，並使眼中湧出濃稠黑光，像有甚麼東西正從瞳孔背後探出頭兒，她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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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牠不讓我殺你，真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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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米蒂雙手一撕，牢籠邊緣的鋼條便像豆腐般折彎。還來不及詫異，我的腳踝就被猛力一扯，整個人像破布娃娃般被甩到半空，又像垃圾似的狠狠摔落，幸好只是傷到幾根肋骨，以及一種類似針、錐物卡住呼吸，讓我喘得像嗆進玻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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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蒂殺氣騰騰的跨出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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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光蛋沒有資格獲得聖保羅的力量，更沒有資格知道這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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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要釋放剛才的力量，再把我的五臟六腑摔爛時，警鈴驟響，牆壁上的廣播螢幕開始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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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容器逃亡！警告！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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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露驚愕，但我卻謝天謝地，趁米蒂背身巡視環境的瞬間，咬牙扶起胸膛，像隻逃過廚刀的瀕死小魚，連滾帶爬地鑽回通風口，直到躲進寢室才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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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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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忍耐，你不是常常被打成豬頭嗎？應該早就習慣這種環節才對。」鳳梨手忙腳亂地拆開紗布，和幾瓶從健康中心偷來的止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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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火辣護士阿姨幫忙分心，怎麼不哀哀叫啦？」我突然跳起身子，活像有高壓電朝括約肌射。「拜託…別壓肋骨……」當我正環住胸膛隱忍時，寢室門口有腳步聲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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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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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凌晨四點，誰啊？」鳳梨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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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校長？」我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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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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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的敲門聲格外刺耳，活像鐵釘刮著木板，每一下都在挑戰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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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剛從地獄裡爬回來，現在又要開鬼門？」鳳梨迅速把椅子舉高，聲音壓得極低。「搞不好是米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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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如果是她，我們根本來不及瞎猜，就會被惡靈攪成一灘肉泥。」我喉頭一緊，額角滑下冷汗，眼神像壞掉的電視閃個不停，但其實這樣的反應，多半是來自鳳梨舉起椅子的那雙手，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會因為太重，從我頭頂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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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後來鳳梨決定改拿拖鞋，並且露出嗤牙裂嘴的狠勁兒，隨時都能打死一隻蟑螂。鳳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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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去查看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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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眼？那玩意對惡魔有效嗎？」我把胸膛上的紗布繼續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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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不然裝那兒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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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湊近房門，幻想會不會是小果回來，但卻又突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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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如果是惡魔，牠可能會假扮成三上悠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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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幹嘛不早說？」雖然鳳梨擺出一副準備犧牲色相、慷慨赴義的模樣，但我卻故意換了一套劇情，往浴室的方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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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亞陪你洗香香、剃毛毛、撿肥皂，然後一秒變傑哥，光著屁股站你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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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梨聽完，立刻勒緊褲頭，臉色發青，就在此時，電子鎖傳來毫無失誤的解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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