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暉宮內，一曲終了，嶺昭歌指尖從琴弦上抬起，隨手從窗旁拿起一只舊竹筒，裡頭盛著晨起收集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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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小几擺著一盆蘭花，蘭葉修長，葉子背面的葉脈泛著金黃。這株煙蘭乃皇帝親自賞賜，宮中僅此一株，得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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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指尖傾斜，避開嫩綠的新芽，只將水灑在泥土上，一滴滴浸潤蘭花的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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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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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通傳打斷了嶺昭歌的思緒。她循聲望去，只見皇帝略顯疲憊的身影已至門口，眉宇間似有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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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忙起身相迎，盈盈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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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禮。」皇帝擺了擺手，「朕聽見琴聲，心中煩悶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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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嫣然一笑，「陛下若喜歡，妾身可再彈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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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搖頭，信步踱至軟榻前，撩起龍袍下襬坐下，「不必了。朕今日心煩意亂，怕是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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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見狀退後半步，柔聲道：「陛下近日常有憂色，想來國事繁重，讓聖上勞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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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胸口起伏緩慢，似有些吃力，冷硬的音掩不住氣弱：「北地爆發疫病，賢王如此小事也辦不好，還要朕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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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咳了幾聲，嶺昭歌連忙遞上帕子，被他揮手擋開，「朝堂上下除了高行淵，竟無一人堪用。這天下還是得靠朕一人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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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垂下眼睫：「陛下可是覺得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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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卿所言不虛，降民素來難以馴服，這場疫病，多半亦與他們脫不了干係。可朕若不撥藥材前往北地，只怕寧戟在朝上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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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說著嘆了一聲，寧家世代忠心，自是信得過的。只是寧戟比他父親寧策還要固執幾分，心思又深沉，難以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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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下意識咬了咬唇，輕聲試探道：「臣妾只聽聞降民素來安置於沽尾村，不知北地何時也有降民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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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來不曉得，嶺人性情剛烈，不知禮法，聚在一起便容易滋生異心，不堪為我朝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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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聽出皇帝的疏離，面上佯裝驚訝：「臣妾在民間時，偶爾聽說書先生講過，說嶺地自古便是大靖的疆土，並非甚麼蠻夷之地，也不知是否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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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王擁兵自重，嶺人便是逆臣的百姓，非大靖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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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聽在耳中，心底泛起一絲冷笑。皇帝輕描淡寫間，便把嶺人視為不堪馴服的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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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她也曾懷揣過天真的念想，以為靠近權力的中心，或許能為族人爭得一線生機，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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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身在京城，朝廷上下對嶺人的偏見與漠視，她早已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今再聽皇帝這番高高在上的論調，心中再生不出波瀾。既是如此涼薄無情，又何必再抱有任何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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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是臣妾無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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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今日准了寧戟的奏請，派太醫前往北地。寧戟倒是個忠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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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察覺出皇帝有未盡之言，一雙杏眸如含了星子般亮晶晶地望向他，催促著他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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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寧戟的父親，當年在南疆戰死，朕至今仍覺有愧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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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小心翼翼地問：「陛下為何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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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南疆告急，寧將軍孤軍奮戰，朕派兵增援，卻……」他突然住口，似是意識到說得太多，「罷了，往事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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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戟父親的死，她從未聽寧戟親口提起過，但寧戟自那年戰後便被外放南疆，十年未歸，這其中未免太過巧合。再加上皇帝素來多疑，對功高的舊臣尤為忌憚，若說其中全無隱情，實在難以自圓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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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聽皇帝語焉不詳，反倒讓她心頭的疑雲更重了幾分。戰場之上，生死本就難測，可有些事，越是被輕描淡寫，越顯得不乾不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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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心懷天下，念及舊臣，已是仁德。寧老將軍忠勇為國，必能體會陛下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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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聞言，臉色反倒難看了些，幾番欲言又止，最後抬手按了按眉心，嘆息聲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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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眨著眼問：「陛下可還有心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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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想起此番前來，確有一事，「靖王反省夠了，明日起便重新返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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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如鷹隼般停在嶺昭歌臉上，把她睫毛每次輕顫的幅度都看得分明，不急不緩道：「你曾在他府中伺候，如今他重返朝堂，朕既是給他機會，也算領了他的這份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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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心思剔透，自然明白皇帝此言是試探她是否對蕭承曜餘情未了，也是在敲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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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斂下眉眼，姿態恭順地答道：「靖王殿下才智過人，能重回朝堂為陛下效力，實乃社稷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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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見她如此，神色稍霽，略略頷首，也不知道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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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見她仍靜立於側，點了點身側的軟墊：「站著做甚？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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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嶺昭歌遲疑走近，皇帝掌心朝上遞出，示意她搭手，突然扣住她的腕子往下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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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身旁，耳尖也染上一抹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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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鬢髮，帶著不易察覺的親暱：「朕今日心緒不寧，想在你這兒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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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恕罪，妾身偶感不適。」嶺昭歌柔聲道：「沈貴妃娘娘近日似有心事，妾身拜見時，見她容色憔悴。陛下若能去凝香宮看看，娘娘定會欣喜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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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她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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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瞧她神情鬱鬱，想必是思念聖上。陛下雨露均霑，後宮妃嬪皆沐皇恩，定會對陛下感念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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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略作思忖後，便點了點頭：「你言之有理，朕近日的確疏忽了她。」說罷，起身理了理衣袍，「罷了，今夜便去她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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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長睫掩去眼底的波動，斂衽目送皇帝離開。待皇帝的鑾駕遠去，她緩緩倚向門框，指尖摳進木紋，眼底的幽深如夜霧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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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嶺昭歌解下髻上珠釵，換上一身玄色夜行衣。推開雕花窗欞，她縱身躍入夜色，刻意避開巡邏的宮燈，足尖輕點地面，往凝香宮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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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入京以來，秘藥春怨在她手中經過多番改進，幾乎毫無破綻。只是她能瞞天過海，旁人也未必沒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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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溺於安神香，龍體早已掏空。沈貴妃能獨攬聖寵多年，甚至誕下六皇子，這背後定有隱情，她必須親自前往凝香宮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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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蕭承曜與高行淵皆深受皇帝器重，賢王暗中積蓄力量，而寧戟明面雖是個忠臣，卻暗中培植勢力多年，費心將她送入京城，想來也有自己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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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暗流湧動，風雨欲來。六皇子年紀尚幼，但因皇室子嗣單薄，愈發顯得彌足珍貴。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勢必成為左右朝局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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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夜禁森嚴，嶺昭歌這些日子已摸清了侍衛巡邏的規律。趁著月光被雲層遮蔽的片刻，她如鬼魅般穿行於宮牆陰影之間，很快便來到了沈貴妃的凝香宮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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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繞到殿後，藏身於一叢茂密的紫藤架下。確認四下無人後，她指尖扣住磚縫，借力一躍，身形靈巧地翻上屋脊，取下瓦片，透過縫隙往內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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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殿內光線昏黃，幾盞燈火勉強照亮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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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一襲輕薄的淡粉色紗衣，身姿婀娜。她背對著皇帝，從袖中摸出一個極小的紙包，指尖熟練地撥開，將裡面的白色粉末，傾倒入皇帝的茶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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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神情專注，眼尾的細紋幾不可見地緊了緊，透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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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末落入茶水，瞬間便融化無蹤，她這才把紙包捏成一團，鞋底一撥，踢入桌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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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是臣妾特意尋來的雪山紅茶，有安神之效。」沈貴妃若無其事地捏起杯沿，繞圈晃動，聲音嬌媚：「陛下近日操勞過度，喝了它定能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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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接過茶盞，微抿一口，覺得茶香清冽，便將餘下的茶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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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纖細的手指滑過皇帝的衣領，指尖往他心口處一按，又迅速收回，問道：「陛下近日可還安好？臣妾聽聞北地疫病，心中憂慮，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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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事煩憂，朕也難得安眠。幸得愛妃體貼，才覺心安幾分。」皇帝說著，目光落在沈貴妃身上，燈光落入他的眼中，眼神也炙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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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柔聲安慰幾句，又細細問了些宮中瑣事，皇帝偶爾點頭，偶爾低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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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至半酣，皇帝的臉色開始紅潤，如飲了醇酒一般，呼吸也隨之急促起來，眼神浮現迷離之態，眼尾發著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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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見狀，掩袖低笑，挽起皇帝的手臂，胸前的豐腴抵住他的肘間，媚眼如絲：「陛下，夜已深，不如早些歇息，臣妾伺候您入內室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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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屏息凝神，見皇帝與沈貴妃攜手入了內室，才敢貓著身子蜷身縮肩，從窗影的縫隙中潛入，貼著屏風的雕花邊緣來到茶几前，吐息放得極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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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那壺茶仍氤氳著熱氣，香氣初聞是上好的龍井，細品滲出一股腥甜，像極鐵鏽混著蜜糖，纏在鼻尖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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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摸出懷裡的小瓷瓶，將殘茶倒了些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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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收好瓷瓶，忽聽內室傳來一聲低笑，腳步聲似乎朝外間移動。她心頭一緊，屏息伏身於屏風陰影下，手指緊扣著瓷瓶，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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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腳步聲又遠去，內室傳來沈貴妃嬌媚的語聲，嶺昭歌這才暗自鬆了口氣。她不敢耽擱，迅速蹲下伸手在桌底摸索，指腹觸到一團微皺的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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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展開紙包，撚起上面的殘粉，湊近鼻尖細嗅。這氣味淡得幾乎難辨，透著清涼之意。嶺昭歌僅稍一聞，不禁長眉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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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藥乃催情之物，藥性極其猛烈，摻雜了珍稀的南疆雪蓮花蕊，香氣若有若無，遇水即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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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在太子府偶然見過一次，蕭承曜當時便嗤笑道：「這種旁門左道，也只有高行淵那種人會用心鑽研。孤自有手段讓女子心甘情願，何須下這等藥？」說罷，便將高行淵送來的藥賞給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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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遇此物，嶺昭歌心下疑惑萬分，這藥與高行淵府中的極為相似，十有八九與高家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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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高行淵是皇后親兄，沈貴妃與皇后向來不對付，勢同水火，這藥怎會出現在凝香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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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室的喘息聲粗重，夾雜著一兩聲低沉的悶哼。沈貴妃的嬌笑似嗔似喜，化作細碎的嚶嚀，隨即帳幔劇烈晃動，金鉤碰撞，叮咚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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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不敢久留，把那紙團放回原位後便逕自離開。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dEei9z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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