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聲漸大，滴答敲打著庭院中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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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曜的眼皮越來越沉，呼吸也變得緩慢均勻，肩膀徹底放鬆下來，幾乎要倚在嶺昭歌的臂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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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低頭，見他眉間的戾氣散去，便繼續手上的動作。廳堂內只剩雨聲與他偶爾低淺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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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一名下人匆匆入內，行禮後急道：「有消息從宮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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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曜懶懶地半掀眼皮，眼神不耐地示意他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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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被軟禁在鳳儀宮後，宮門重兵把守，昔日侍女太監皆被調離，只留幾名老宮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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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續道：「娘娘近日染了風寒，臥病在床，連藥都是自己熬好喝下去的，身邊無人照料，情形極是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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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曜臉色驟變，像是被甚麼刺痛了神經，驀地甩開嶺昭歌的手，案上的酒杯也被帶翻，轉了幾圈材堪堪在桌緣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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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作理會，腳步虛浮地撞向門邊，手死死攥住門框，木屑扎進皮肉也渾然不覺，只覺胸口悶得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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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細雨淅淅瀝瀝未曾停歇，時節將近入冬，風中夾雜著刺骨的潮濕寒意，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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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曜站在檐下，雨絲濺上他的衣角，帶來密密麻麻的寒意。遠處宮牆隱約在雨幕中浮現，像一座無聲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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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想起幼時每逢雨季，母后總是親自為他打點一切，細細叮囑宮人不得讓他沾半點濕寒。夜裡雷聲大些，母后便會抱著他坐在榻上，捂住他的雙耳，低聲細語地哄著「曜兒莫怕，母后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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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母后因他而受罰，被困在那冰冷的深宮裡，孤影對燈，連個照料的貼身之人也沒有，也不知後宮嬪妃可有為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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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母后見父皇近來對後宮諸人興致寥寥，常嫌宮中女子無趣，便親自操持，四處物色才貌雙全的適齡女子，為父皇張羅著選妃之事，盼能為他添一分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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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一切都被迫擱置了，父皇竟能如此絕情，將往日情分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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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曜心頭如墜千斤巨石，鬼使神差回頭看了嶺昭歌一眼，她正關切地望向他，眼中盡是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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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曜腦海中驀地浮現那日法會，父皇望向嶺昭歌的神色，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說不清是嫉恨還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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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緒翻湧，念頭在腦中轉了又轉，終究還是壓不下那份不捨，只要一想到，心口便被生生剜去一塊，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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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見他神色有異，以為他憂心皇后，安慰道：「殿下若掛念娘娘，不如寫封家書，送進宮去，讓娘娘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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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曜唇線繃得死緊，眼裡的光一寸寸暗下去，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擺了擺手，肩膀累極似的垮了下來，啞聲道：「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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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面上不露半分疑惑，只輕聲應了句「是」，便轉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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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內只剩蕭承曜一人，燭火跳動，他的臉龐半明半暗，像是他心中無可奈何地的掙扎，徒留一抹蒼白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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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陰雲低垂，細雨未歇，檐角滴水成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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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曜被禁足府中，禁軍守在門外，只看透過圍牆遠眺，遠處宮牆隱沒在朦朧中，成了遙不可及的海市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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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門外下人疾步而來，衣襟沾著水氣，喘息未定，便稟道：「殿下，宮中來報，皇后娘娘病勢沉重，連日高熱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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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曜聽罷，指間的茶盞潑出幾滴熱茶，燙得他沒握住，隨著一聲脆響摔在地上，盞身落地碎成數瓣，瓷片擦過鞋尖，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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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看向皇宮的方向，嘴唇喃喃，聲音低啞得幾不可聞：「母后……」3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e0BATg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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