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禾記 - 07.

要提燈籠之事，得先從與鳥禽相遇開始。

寧栗是在十歲的時候，與這隻獨特又罕見的鳥禽相遇。

那時，寧栗一家五口正在四處遊歷經商，當時落腳在北境的淮山縣，氣候宜人，到處都是綠意盎然的草木，以及高山樹林，相當適合農佃或山農在此耕種，換取生計。

那天空中飄著微微細雨，像煙霧一般拍打在寧栗的臉上，她手撐著油傘，在驛站附近的山林草木中遊玩，母親跟大姐和小妹都在驛站的門口，母親和大姐替家人縫補破洞的衣裳，小妹則是咬著零嘴，乖巧的坐在兩人身邊。

「吱吱！吱吱！」

遊玩到一半，寧栗聽見山林之間傳出動物受傷的叫聲。

她立刻衝上前去查看，只見，一隻羽翼受損的珍奇鳥禽，正吃痛的在土面上哭喊，全身顫抖難受。

「沒事了，別怕！」十歲的她立刻蹲下身，鬆開手上的油傘，面對鳥禽防範的喝斥，與尖嘴的攻擊，她也沒有退縮，而是有耐心的安撫著，「別害怕，我來救你！不痛不痛了！」

或許是她真誠善良的心，打動了鳥禽，不久後鳥禽鬆懈警惕，讓寧栗能用小手將自己抱起，她將鳥禽用胸前的衣服包住，讓牠靠在自己的胸口，提供牠溫暖，隨後便快步的狂奔回到驛站。

在寧栗細心的照料下，鳥禽很快恢復生氣，翅膀也不再疼痛難耐。

同時，寧栗一家人也準備轉移陣地，前往下一個村鎮。

「再見了，大鳥！」寧栗對著鳥禽揮手，望著他展翅高飛，雄壯俊氣的模樣，心中感到不捨，卻也替他開心。

她原以為此行便是永別，但沒承想，這只是她與之緣分的起點。

＃

「栗栗！哪裡來的這麼多死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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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栗一家前往下一個村鎮時，他們租賃了一處民宅，作為他們賣貨的小商鋪，一家五口也睡在裡頭，能節省成本。

某一天大早，大姐寧清瑤正在收拾衣物時，看見窗台邊多了一整排死蟲，驚嚇之餘向寧栗高喊。

這一喊叫，讓原本趴在床上閱讀書籍的寧栗，肩膀震驚的一縮，從床榻跳了起來。

「這是⋯⋯」她湊到擺滿死蟲的窗台，對上大姐厭惡又害怕的表情，十分詫異的說道，「大姐，這不是普通的蟲！這些都是會啃食木材的害蟲。」

「什麼？」大姐訝異的一愣，但又不敢再多看死蟲，「那、那就好，妳趕快清掉，我害怕！」

像這樣的插曲，後來不斷出現。

不論寧家身在何處，總會突然出現上等的草藥，或是天降花瓣，也總在他們需要幫忙時，神來一筆。

「是不是有守護神跟著我們？」

久而久之，父親不禁懷疑的問道，一家五口坐在飯桌前，面面相覷的思考可能性。

「那不是挺好的嗎？」寧栗燦爛的笑著，大口地吞下一口飯菜。

後來寧栗才知道，原來這些插曲，皆出自那隻自己曾救下的鳥禽。

她坐在貨車上，仰天看著佈滿烏雲的天空，偶然一見那隻英勇的巨鵬振翅高飛，穿透雲朵，羽翼彷彿能切開迷霧。

她笑著高舉手臂，認出那隻鳥禽，而鳥禽也隨之降落在她纖細嬌小的胳膊上，兩位再次重逢相見，鳥禽發出喜悅的吱叫，寧栗則是開心地笑出了聲。

自那時開始，鳥禽便跟著寧栗，認她為主人，替她守護家人安全，確實宛如守護神一般。

但寧栗沒料想到的是，這隻巨鵬並非普通鳥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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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傳說中的九大神尊之一，蒼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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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栗會發現這個重大秘密，是在她十一歲那年，她的小妹寧珄珄意外墜入湍急的河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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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寧栗一家五口正在前往東邊能縣的路途中，他們繞過了樹林，決定在附近的驛站稍作休息，等明日再繼續啟程。

樹林之間少不了河流溪川，寧栗便帶著小妹，前往驛站附近的溪川戲水，兩人站在石頭邊，高捲褲管，開心喜樂的互相潑水打鬧。

但意外來得突然，尚且年幼的小妹腳底打滑，嬌弱的身軀墜入水中，雖然水不深，但水中石頭的青苔太多，小妹一時之間站不起來，甚至還頻頻滑倒，越跌越往溪流中央。

然而溪流中央的水速較急，也更深，若是成年人還能撐得住，但兩位尚且年幼的孩童，腿力無法輕易支撐，寧栗為了解救小妹，也奮不顧身地投入川流之中。

她一把抱著痛哭不止的小妹，並試圖要將兩人拉出溪川，但水速太強，沾濕的衣服又增加重量，兩人頻頻入水，嗆得渾身難受。

就在兩姐妹即將失去意識時，從天而降的巨鵬羽翼綻放出光芒，就像神仙顯靈一般，牠那雙銳利的眼珠閃爍蒼藍的色澤，在牠靠近兩姐妹時，溪水竟然自動向兩邊退開，彷彿牠的翅膀吹開了水流一般。

寧栗吃驚地抱住懷中被水嗆暈的小妹，眼前的鳥禽盯著她，似乎在叫她盡快離開此處。

隨即，她拖著疲憊又沈重的身軀，將小妹拉出溪流，並想盡辦法把小妹叫醒。

巨鵬見兩姐妹離開溪流，便收回燦爛的光芒，河水也再次回歸原樣，但寧栗卻依舊驚慌不已，因為小妹沒有醒來，她惶恐地大哭，雙手不斷拍打小妹的臉跟身軀。

聽見寧栗的哭聲，巨鵬飛向了她，停在小妹的身體旁邊，隨後牠用尖嘴輕輕點在小妹的額頭上。

又是一陣溫暖的燦光，寧栗不禁閉上眼睛，躲避光線的刺入，不到一會，小妹吃力的咳出水來，恢復了生命跡象。

寧栗這才放下心中的驚慌，緊緊抱住醒過來的小妹，兩人一起放聲大哭。

而施展完神力的大鳥，則一直安靜的陪在兩姐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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