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禾記 - 29

「程弟，你可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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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大清早，燕王府便迎來了一位貴賓──太子殿下。

他率人從宮中帶了諸多高級補品、傷藥以及各種點心，府前木箱不斷進出，畫面十分壯觀隆重，太子自己則換上較為低調的藏青色華服，簡潔之際依舊夾帶皇室的高尚感。

「哥，你太誇張了。」

葉程身穿白淨的居家便服，手上纏著練劍時用的繃帶，聽聞太子親臨王府，便急忙從練劍場走向主殿，一臉無奈的迎接太子。

聽見胞弟如此言論，太子不苟同的皺起眉，站在主殿走廊邊上，「你什麼意思？我昨日擔心的要命，你知不知道？即使知道你沒事，我還是一晚上沒睡好，就怕半夜又有人偷襲你。」

面對親近的家人命危的大事，即便是儲君太子，也難免心急緊張，罕見的展現平易近人的兄長模樣，讓一旁待命的賀榮與康叔，紛紛別開頭，遮掩上揚的嘴角。

「是是是，我的好哥哥，多謝你了。」葉程見況，也擺出么弟的姿態，立刻服軟接受兄長的好意，「進來坐著聊吧，別在外面站。」

「好，趕緊的。」太子順手搭上葉程結實的肩膀，兩兄弟和睦的走入了主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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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程將昨日遭逢刺殺的過程，詳盡的敘述，也補上范敬之在臨縣的情況，以及黑鷹對自己的表態，等同將自己所有知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盤托出。

太子聽完，若有所思的微微點頭，與葉程神似的眼眸中，像在下著一盤複雜的棋局。

「哥，宮中情況如何？」交代完自己的部分，葉程便接著問道宮中之事。

太子眼皮一眨，從思緒中回過神，緩和的說道，「得知你遇刺之後，我便與阿澤、小羿一同向父皇稟明此事，恰巧皇后也在服侍父皇，她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但父皇非常震怒，已經下令讓我主導此事的調查了。」

「你覺得⋯⋯皇后與此事有關嗎？」葉程語帶遲疑的問道。

「不知道，但皇后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旁人難以看出端倪，只能繼續追查下去。」太子回應，「不過事後，皇后有親自到東宮找我相談，這也是為何我昨晚沒辦法來府上看你的原因。」

「皇后找你做什麼？」葉程眉頭皺起。

「她主動提供我她的人脈，一同協助調查。」太子說道，微微挑眉。

「父皇都如此震怒了，她身為監國皇后，還不主動上前跟你合作，是打算討罵嗎？」葉程身子往後靠，能理解皇后的行為。

「是啊，所以我只能答應她。」太子嘆出一口氣息，「但這樣一來，等於皇后的人也會監視我這裡，若他們要從中做手腳，我也難逃連坐的責難。」

──好不容易能讓太子浮出檯面，主導調查，卻又再次陷入僵局。

葉程心中一沉，凝重地思索。

──如此一來，與之前謹慎低調的時候，有何區別？

──現下情況還不明朗。

「哥，你識得這玉佩嗎？」

葉程從衣袖中掏出了昨日，從燕子嘴中取下的神秘玉佩。

如今太子與皇后的僵持情況，只能依靠非高官也非皇族的黑鷹，來突破調查。

太子伸手接過玉珮，在掌心仔細端詳，「做工倒是挺精細，可與皇族持有的貼身之物相比，仍有些差距。」

「有在哪裡見過嗎？」葉程問道。

「這玉佩上的圖騰我倒覺得眼熟。」太子回應，捏緊玉佩，像在確認它的玉質，「五、六年前，宮中曾經招聘擅長武功的宮女，通過選拔的，內務府會發配有這種圖騰的令牌，作為官職的象徵。」

「有這事？」葉程詫異的一愣，「我怎沒在宮中遇過？」

「因為發生過醜聞。」太子降低音量，語氣緊繃的說著，「那些宮女，都會固定去練武場精進自己，但卻會遭到同樣去鍛鍊的禁軍、內官或是皇室宗親的騷擾。原本招聘的用意，是為了保護公主、皇妃或其他宮中女眷，但宮中疏於建造專屬給宮女的練武場，造成反效果，此事後來鬧到父皇面前，父皇最後裁決將這些宮女逐出，拔除官職，恢復入宮前的身份。」

「竟有此事⋯⋯」長年在東北駐守的葉程，首次耳聞這項消息，感到十分震驚。

「這玉佩，應該是屬於其中一位被逐出宮的宮女吧。」太子將玉佩交還給葉程，「你從何得來的？」

「一隻燕子送來的。」

葉程握緊玉佩，道出事實，卻令人聽得一頭霧水。

──若真是黑鷹轉交給我的，他想表達什麼？

──找出玉佩的主人，就能挖出幕後勢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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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兄弟二人閑談了一陣子，內容不外乎又重新提及葉程的婚配，但一樣被葉程打馬虎眼，呼嚨過去了。

「記得進宮探望父皇，讓他安心。」

在上馬車之前，太子依舊擔憂的重複提醒道。

「知道了。」葉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望著他上馬車，安穩地離開燕王府。

於此同時，賀榮捎來新的消息，他輕聲地在葉程身後低語，「王爺，沈姑娘今天有出現在琛樂坊。」

聞言，葉程眼皮一顫，唇角不自覺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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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出發去琛樂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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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這是要找探貨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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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進酒香四溢的琛樂坊，正巧招呼完客人的坊主，寧珄珄一眼便認出了葉程的英姿容貌，露出親切的待客笑容。

葉程換上了筆挺的精緻貴服，基底為黑色調，邊界繡上銀線與虎紋，配上精緻的玉質腰帶，彰顯不凡的身份與貴氣。

「她在樓上嗎？」葉程不否認，抿起嘴角，溫和的提問。

「是的。」寧珄珄比向樓梯，不忘低聲提醒，「但先跟貴人說，她現在沈浸在作畫當中，可能聽不見有人上樓。記得出個聲，不然，她直到停筆之前都不會發現您。」

「作畫？」葉程訝異的揚眉，視線不禁瞥向西側的大空間。

記得上次來訪時，此處仍十分閒置空曠，但現在卻坐了數名畫師，用矮屏風隔擋，地上擺著一小壺琛玉酒，盡興安靜的進行各自的創作。不僅如此，牆面也掛上了不少作品，以水墨畫為主，筆觸各有特色，用迥異的風格描繪畫師心中的美景。

「是啊！她今日不知道哪來的靈感，一大清早就執筆作畫，過了兩個時辰都還沒停止。」寧珄珄聳肩，柔美的臉蛋上寫滿無奈，「這也不是第一回了，您等會別被她嚇著。」

「知道了，多謝坊主提醒。」

葉程掛著淡笑應對，接著朝後方手持禮盒的賀榮瞥了一眼，兩人不語的走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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