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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鮮黃色計程車轉眼間就來到瓦倫西亞大道，抬頭看著雋刻在黑色大理石上的金漆字：「到貨即死亡」錄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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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方向盤的司機紫眸看眼後照鏡，調整好情緒才開口說:「先別下車，波西打開那個黑色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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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拉車門內扣手的安娜貝斯遲疑地收回手，與同坐後排的格羅佛對視一眼，想從對方眼裡探究些什麼，可惜兩人都不知道米爾丁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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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伸手接過後方的黑色背包，將信將疑的拉開拉鍊，袋口一角的東西讓他表情凝重蹙眉，緩緩扯出一邊趨近對折狀的金屬材質，後座的兩人也震驚張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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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火!?」三人異口同聲地喊出這樣物品的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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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丁雙手放下方向盤，娓娓道來:「在蓮花賭場飯店的豪華套房，你們都跑出去的時候，我發現了裡面藏的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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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注視著米爾丁耐心聽他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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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賭場前我就察覺氣味的問題，原想找機會提醒你們，但…我發現了它，想研究構造的念頭如野草瘋長剪不斷。我以為你們很快就會回來，想著能觀察一點時間是一點，過了數天你們遲遲未歸才出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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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的錯。」波西打斷男孩自責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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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經不起誘惑的考驗，與你無關的。」安娜貝斯同樣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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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是你的錯。」格羅佛肯定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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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米爾丁釋然的輕鬆淺笑，三個同伴也是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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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荷米斯願意提供幫助是這原因。」安娜貝斯想通之前缺漏的部分，目光轉移到波西身上，詢問:「現在打算怎麼做，要把閃電火歸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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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捏著黑色背包流露複雜兩難的神情，親情與正義在內心天秤的兩端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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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麼我都支持你。」米爾丁主動表達是同一陣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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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支持你，波西不管你的選擇是歸還，或者救出你的媽媽。」格羅佛也是站在同一陣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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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們說的好像我是局外人。」安娜貝斯有些不滿地鼓起臉頰，噘著嘴說:「我也相信波西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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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起背包拉鍊的波西眼神堅定，說出心中真實的想法:「去找黑帝斯救出我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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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快半夜了，但大廳中燈火通明，還擠滿了人。在門邊坐著一個體格壯碩的警衛，他戴著太陽眼鏡和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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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拿出口袋裡的三個乳白色珍珠，這是海精靈在聖塔莫尼卡海灘給的，分給身邊夥伴一人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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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掛式音箱正播放著電台的動感音樂，地毯和牆壁都是暗沉的鐵灰色。角落的盆栽植物長得很像手的骨節，傢具都是用黑色的皮革縫製，每張椅子都被坐滿。有些人枯坐在沙發上，有些像面壁罰站著，有些人放空看著窗外，有些人正等待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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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交談互動，冷漠毫不相干獨立在一個小地方。若仔細凝視一個人，能發現他的身體有些淡，淡的像透明能輕易穿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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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丁上前主動和警衛搭話，四人小隊培養出的默契米爾丁較擅長和人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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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斜肩包抓出一小把金燦燦的硬幣，個子很高像軍人健壯的警衛舔了舔嘴唇，長滿粗繭的厚實大手在摩搓著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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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船位也快滿了，不如就加上你們四個趕快開船。」他像是勉為其難的口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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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將金幣一把撈走，掂量說：「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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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前進推擠穿過正在等待的渾渾噩噩亡魂們，他們發出一些聽不懂、毫無頭緒的低語聲。警衛粗魯將他們推出去，嘴裡抱怨著：「白吃白喝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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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護著我們擠進入電梯，裡面已經占滿了亡魂，每個人都拿著墨綠的登船證。警衛朝著大廳的亡魂警告乖乖待著別搗蛋，然後我們開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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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米爾丁突然覺得全身陰冷的像跨進南極圈，周圍生命的氣息驟然一空僅能感知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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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不再下降，現在變成往前移動。視線裡開始起霧了，周圍的亡魂漸漸扭曲變形，他們的現代裝扮在閃光中變成灰色的連帽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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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的地板開始搖晃，警衛的乳白義大利服裝變成黑長袍。兜帽陰影下眼睛位置是凹陷的全黑眼窩，充滿著黑暗、凋零，皮膚血肉逐漸乾扁溶解般，剩下白森森的骨頭架子支撐著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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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電梯不再是電梯，我們站在一個破爛陳舊的木筏上，彷彿隨時都會破裂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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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四人同時都有個名詞出現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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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河岸冒著淡青色的幽光，長篙橫渡烏黑油膩、混濁不堪的河。河上翻滾著各類動物骨頭、還有一些怪東西，像是塑膠娃娃、殘缺的康乃馨、濕透的金框獎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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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貝斯緊張握著波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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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不，現在該稱冥河擺渡人，陰沉沙啞地說:「幾千年來，你們人類在渡河時丟棄了各種東西，像是那些未實現的希望、夢想和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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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的河岸已經進入視線中，岸邊崎嶇不平的岩筍和黑色砂石向內陸延伸，後端接著一堵高聳入雲的堅硬石牆，展開屏蔽視線所及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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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從青茫茫的暗處傳出，在岩石峭壁間回蕩，是一隻未知兇猛的動物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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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筏停靠上黑色的沙灘，亡魂遵循冥冥中的引導上岸前行。神智迷茫的母親不忘牽起小女孩的手，老先生和老太太互相扶持著蹣跚行走，如同數十年歲月養成的默契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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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們好運，雖然也不會有什麼更糟的事了。」擺渡人愉悅清點古希臘金幣，滿足地放進長袍口袋中，然後撐起篙運送空蕩蕩的破木筏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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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跟著亡魂的隊伍踏上這條古老晦暗的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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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的入口看起來比較像機場海關安檢閘門，每個亡者排列在黑色大拱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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閘口都站立著身穿像擺渡人的兜帽黑長袍的檢驗人員，兜帽下緊貼骨骼的乾燥皮膚，幾乎看不見牙齦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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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拆分排成三列，其中兩列通過標示著「審查中」的入口，另一排的入口處標示著「快速通關」。「快速通關」這排持續往前移動，其他兩排則是緩慢的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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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想？」波西張望該排哪個隊伍較好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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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貝斯思索觀察後說:「快速移動的那一排一定是通往日光蘭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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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入口愈來愈近，現在嚎叫聲已經大到連腳下的地面都在震顫，米爾丁視力極佳發現了漆黑的龐然大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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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綠色的霧氣閃著微弱幽光，聳立站在三條隊伍正上方的巨大朦朧地黑影。紫眸目光穿透飄渺迷霧，牠全身只有眼睛和牙齒是實體，緊湊而堅固的結構展示出強悍的力量、敏捷度、耐力，而且有三個一模一樣的大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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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是隻羅威那犬，還有三個頭!」波西嘴巴驚訝地微微張開，這比他在公園看路人遛狗大的十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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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估超過三、四層樓這麼高，亡者正依序走過牠的兩隻前掌中間，然後從牠結實的腹部下方通行，根本不用低頭彎腰就可以輕鬆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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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狗中間的頭朝我們伸過來，在空中嗅一嗅，似乎聞到什麼然後齜牙咧嘴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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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聞得到活人的味道。」波西跟著隊伍循序前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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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丁紫眸閃動放低音量說:「沒關係，我有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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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聽懂牠說什麼，能不能通融讓我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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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人類的所有髒話都不足以完整表達牠的意思。」格羅佛吞嚥口水努力鎮定說:「不是通情達理好說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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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要靠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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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朝著怪物方向移動，米爾丁從斜肩包拿出蘆笛，格羅佛就立即意會他要做的事，抬手想制止已經來不及，悅耳悠揚的笛聲迴盪在冥界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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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丁…」安娜貝斯心思敏捷猜出同伴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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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美動人的旋律傳入巨大怪獸耳裡有些舒坦的搔癢，肥大兇惡的腦袋晃了晃想抗拒音樂的迷惑，警惕防備的心理逐漸鬆懈，像是主人撫摸著牠的肚皮愜意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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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我們快走，他有珍珠不用擔心。」安娜貝斯趁蘆笛聲吸引地獄三頭犬的注意，架起波西的肩膀加快腳步，灰眸見山丘般的漆黑身軀發軟屈膝，能通行的道路開始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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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回頭看眼站在冥界大門前吹奏蘆笛的男孩和他點頭示意，腳步從猶豫開始跨步奔跑，攥緊黑色背包扭頭衝刺，心底希望同伴不會受傷害:「…米爾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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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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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下震動沒有引起亡者的騷亂，地獄三頭犬三顆大腦袋眼皮微瞇直至昏睡發出震耳欲聾的打鼾聲，米爾丁就站在巨獸面前不過幾公尺的距離，只要脖子前伸就能一口生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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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三人穿過守門犬的下腹，米爾丁祈禱波西能夠順利救出他的媽媽，此時也是脫離眾神目光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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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矗立在大拱門前不斷吹奏柔和的安眠曲，黑袍守門人置若罔聞米爾丁的行為，依舊審視迷茫前進的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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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丁拿著蘆笛嘴唇發乾、舌頭痠麻、喉嚨刺痛，盡可能幫波西等人爭取時間，初次到訪冥界不知道多久才能見到黑帝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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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過了近兩個鐘頭，米爾丁吹出的氣斷斷續續，旋律從流暢動聽也變得陡峭崎嶇，面前的地獄三頭犬黝黑濕潤的鼻頭撐大縮小，閉合的眼皮底下的眼珠微微轉動似有甦醒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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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得夠久了，再下去地獄三頭犬徹底醒來就不得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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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丁的腳步緩緩後退靠向冥河岸，與不斷前行的亡者相反方向，碩大如門板的黑耳朵搧動帶起微風，沉睡巨獸的警覺性開始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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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斷停下不成曲調的蘆笛，扭頭拔腿像插了翅膀奔跑到冥河岸邊，斜肩包撐開袋口猛地一撈裝了大量的冥河之水，扣在指縫間的珍珠毫不猶豫地往地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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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潤的珍珠像易碎品般裂成粉末，神奇的藻綠煙塵迅速包裹住男孩，紫眸視野裡的漆黑巨獸徹底清醒，張開深淵大嘴發出起床氣的震耳咆嘯，大拱門前的亡魂彷彿重新有了情感恐懼像熱鍋的螞蟻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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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三頭犬拔山倒樹的奔襲向閃爍綠光塵團中的男孩，地動山搖冥河水盪出陣陣漣漪，尖柱利齒還沒咬死擅闖者就消失返回人間，原地留下淡淡海風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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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腥的海水猛灌進米爾丁的口鼻，全身被海水包裹向下慢慢沉澱，朝著上方波光粼粼的光源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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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出水面貪婪的大口換氣，周圍穿著泳褲泳衣的遊客浸泡在海水裡消暑，雙臂划動登上海岸，全身溼漉漉蹣跚的踩在沙子上，穿著衣服下海游泳的男孩引來觀望，躺在折疊椅曬太陽的墨鏡美女輕輕瞥了眼繼續往身上補防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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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碼頭邊那排餐車買過辣醬熱狗堡，米爾丁認出這裡是聖塔莫尼卡海灘，環顧四周沒看到波西三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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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思考脫下濕透浸染鹽分的外衣，徒步走向停車場的位置，在偏僻角落放出荷米斯的計程車，換好乾爽的衣服在車裡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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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買了另輛餐車的牛肉起司漢堡，紫眸透過擋風玻璃遙望海邊，遊客夾著衝浪板追隨浪頭，孩童拿著鏟子和小桶堆起沙堡，一群年輕少年在沙灘上打起排球耍帥露肌肉吸引女孩們的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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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世界各地打散放出去的分身躲藏在茂密森林中，萬里魔眼接二連三地發動，一具具分身崩解成魔力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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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五具分身在碼表發出嗶嗶聲時，坐在駕駛座的米爾丁終於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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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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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碼頭更遠的無人沙灘沖天湧起的海浪水花像淋了陣鹹味小雨，米爾丁就算不用猜也知道遠處的大動靜會是誰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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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力受某股神力充斥影響無法透視，碼頭邊的遊客宛如沒看到一樣，甚至不自覺的迴避海嘯沖刷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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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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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丁打開門剛跨出一隻腳踏到柏油上，面前出現三個身穿天鵝絨運動服老奶奶坐在長椅上打毛線，皺巴巴蒼老的手編織著圍巾，三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卻凝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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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法則因畏懼悸動令米爾丁神色一緊，這種束手無策的弱小感重新湧現，三個老奶奶就這樣沉默與男孩遙遙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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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不知多久，遠處出現波西、安娜貝斯、格羅佛溼答答的在碼頭附近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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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丁，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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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的分心三個老奶奶毫無徵兆的憑空消失，恍如幻覺只剩空蕩蕩的長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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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沒談成嗎?」米爾丁收斂心神鎮定下來，既然三個女神沒對自己出手暫時是安全的，勉強擠出一個淺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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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複雜。」波西先是搖搖頭又點頭，抿嘴提起黑色背包裡面的東西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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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帶我們去帝國大廈，很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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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上車吧。」米爾丁坐回駕駛座又刻意瞥眼長椅的位置，一對牽著狗的情侶坐下享用墨西哥捲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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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市帝國大廈的大樓入口，米爾丁望著獨自下車的波西單肩背著黑色背包推開玻璃門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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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一起去嗎?」格羅佛抓著皮革椅墊擔憂看著玻璃門緩緩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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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波西的決定，我相信他。」安娜貝斯捏著手同樣憂心同伴，理智說服自己要相信喜歡打破常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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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進去大廈後天空轟的巨響電閃雷鳴，周邊的玻璃發出嗡嗡震動，街邊停的車子觸發警報叫個不停，陰雲厚重聚集吞沒建築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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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計程車熄火拔出鑰匙丟給後座，米爾丁打開車門跑向馬路對面的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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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丁要做什麼，緊張尿急想上廁所嗎?」格羅佛接住車鑰匙，注意力全在帝國大廈裡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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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安娜貝斯更在乎波西此時的安危，天空之神宙斯可不是個好脾氣的存在，雷雲籠罩紐約市中心宣示這的主人心情極差，有個混血兒竟敢忤逆眾神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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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天神的注意力都在帝國大廈，米爾丁使用魔法現影術身軀化為飄渺不定的迷霧迅速飛向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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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煌煌雷霆止歇時，漫天滾滾的烏雲絲絲消散，耀眼陽光再次普照紐約市，一場襲捲全世界的戰爭危機消失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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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妖魔之海的米爾丁手裡拿著一件如黃金光澤柔順的神奇公山羊皮，旁邊一具變成保持半夢半醒姿勢的獨眼巨人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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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眨眼間將金羊毛收納進寰宇星燈，僅剩的一具分身立刻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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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層結界嚴密保護的醉心湖旁，米爾丁分身站在一片藍紫色鳶尾花田中央，僅次金蘋果樹的防備措施，魔法陣隱藏在花田底下穩定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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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的方形木盒擺在其中，分身小心翼翼的打開盒蓋，映入眼裡灰白色的粉末和焦黑色骨質殘渣，心狠狠的揪痛難以抑制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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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動靜引起金蘋果樹上的守護者注意，妖精龍亞克搧動白金色的蝴蝶翅膀翩翩飛來，見男孩的神色哀戚默默地停在肩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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遨遊天地間的鳳凰也感應到男孩心底的濃烈哀愁，趕來落地陪伴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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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治癒任何生物的金羊毛，希望有用。」分身忍住溢滿的悲傷將骨灰屍骸倒在一塊真絲綢緞上，再把金羊毛攤開覆蓋住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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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順光滑的羊毛綻放閃閃金芒，羊皮逐漸隆起撐起成人的輪廓，直到金光不再閃爍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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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魂牽夢縈的英俊臉龐映入眼簾，後梳露出額頭的深褐色短而厚像約克夏的微捲頭髮，五官立體端正，濃密性感的落腮鬍，挺拔健朗的體魄，縱使閉眼沉睡依舊帥氣瀟灑，呼吸勻稱胸膛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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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是靈魂。」分身雙眼飽含熱淚拿出寄魂球釋放愛人的殘魂回歸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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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愛…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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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達里奧仍然閉著眼睛，就像陷入長久沉睡的植物人對外界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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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了…金羊毛不能完全治癒靈魂受損。」米爾丁悵然若失的低語，有預料過這情形，但實際發生還是難掩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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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辦法的。」亞克難得沒有嘻皮笑臉用小爪子輕撓安慰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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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力克斯發出悅耳清鳴鼓舞男孩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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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想沉澱濃烈情緒好繼續下一步，但外界風雲色變不容他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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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丁看著蒼穹雷雲滾滾，海洋呼嘯狂浪倒灌，身處妖魔之海的事已經暴露，諸神發現要降下天譴神罰，連接萬千世界的黑網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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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白強光抹去天地間其餘色彩，雷霆炸裂出狂亂電流和高溫火花，妖魔之海的島嶼過半淪為廢墟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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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取金羊毛的異界之賊千鈞一髮逃離，銷聲匿跡再尋不到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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