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收好這場偏愛 - 55 你可以不堅強，但別趕我走

清晨五點，天還沒亮透。窗簾間灑進一束淡淡晨光，斜斜落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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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睫毛微動，緩慢地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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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未完全清醒，腦中混沌一片，只覺得身邊傳來一股熟悉的溫度與淡淡檀香。她動了動指尖，卻觸到一個堅實的胸膛——那是譚祤的懷抱，還微微起伏著，像還在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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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體僵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此刻正被他輕輕環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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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單純的擁抱——而是一種，近乎誓言的抱法。像要將她從所有黑暗裡整個撈出來、藏進他心臟最安全的那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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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想起身抽離，卻在轉動身體時，感覺到臉頰一側濕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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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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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哭著睡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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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又不爭氣地熱了，她吸了吸鼻子，想努力把情緒壓回去，卻在嗚咽聲滑出口的瞬間，吵醒了身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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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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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的聲音沙啞帶著惺忪，但那份驚慌藏也藏不住。他迅速撐起身子，一手托住她的臉，「怎麼了？做惡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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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搖頭，卻根本止不住淚水。她咬著唇，肩膀顫抖得像被拋進冷水裡的花瓣，一點一點碎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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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徹底慌了，語速快得像連珠砲，「是不是我抱太緊？還是昨晚你著涼了？我去拿水……要不要退燒藥？還是你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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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要說話嗎……」她哽咽地說，聲音沙啞而軟弱，像一隻終於撐不住的小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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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瞬間安靜了。只一個輕輕的點頭，便一語不發地將她拉入懷中，手掌慢慢覆上她背脊，像是要把她所有碎掉的情緒都黏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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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伏在他胸口，一邊哭一邊狠狠捶了他兩下。「你幹嘛對我那麼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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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值得。」譚祤聲音低低的，近乎柔軟，「而且你可以不堅強，但不要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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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地吻了她頭髮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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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後，當她哭累了，哭腫了雙眼，終於能稍稍平復呼吸，他才再一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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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到底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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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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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看著他，眼神微顫，還有點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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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說沒關係，我不會逼你。」譚祤頓了頓，嗓音更低了些，「但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你說了什麼，我都會在這裡，陪你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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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一塊溫熱的石子，丟進她心裡的湖底，激起一層又一層無聲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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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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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昨晚打開了那封從匿名信箱寄來的資料檔案，看到的不是資料——而是一張張照片。那些照片裡，紀臣剴摟著一個女人、親吻她、與她出雙入對。而那個女人，並非蘇婉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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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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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時候明明記得父母感情很好，一起過生日、旅行、週末去菜市場買花……怎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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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什麼都沒說，只說有些事不方便讓我知道。我以為他們離婚，是因為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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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原來是……因為我爸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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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越說越低，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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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安靜聽完，只是慢慢地將她摟緊。他沒有打斷她，沒有插嘴分析，也沒有給出空洞的安慰，只是陪著她，像一座安靜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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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不會……以後也不說清楚，然後就……走了？」她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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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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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從我決定回到你身邊那一刻開始，我就沒打算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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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溫柔得不容拒絕，「不管你再怎麼傷心、再怎麼懷疑，我都會在這裡。不是陪你看風景，而是陪你走進風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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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瞬間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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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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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會後悔——沒有更早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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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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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笑著，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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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對望許久，像是終於把彼此拉進同一個心臟節奏裡。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同時喃喃出聲，聲音一樣低、一樣帶著謎底未解的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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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3，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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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要走進某些痛裡，才能明白誰才是真正在你傷口上貼藥的人。

而愛，就是在你不說話的時候，仍選擇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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