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收好這場偏愛 - 36 夜裡的酒，說了不該說的你

紀筠不是會買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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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習慣掌控每一場會議、每一頁報表，甚至連生活中的失控，也會在心底安靜劃上界線。但那天晚上，她獨自走進居酒屋，點了兩輪清酒、三道小菜，手機螢幕亮了又暗，像是等一通永遠不會響起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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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哭，也沒生氣，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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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醉意，不是為了忘記誰，只是為了說服自己——他離開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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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收到電話時，是店家好心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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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姐說她朋友叫譚什麼，沒講清楚姓什麼，但她手機裡只反覆播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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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到店門口時，看見她坐在騎樓邊的塑膠椅上，臉頰泛紅，嘴角還掛著沒喝完的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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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真的會來欸，蠻有良心的喔。」她一抬頭，語氣軟得不像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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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沒說話，只是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站得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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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搖頭，眼神迷離：「我不是不開心你走啦，我只是……只是覺得，有些人離開得太輕鬆了，像、像是從來沒留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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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蹲下身，讓她靠到自己肩上，一手撐著她的腰，另一手小心拉起她的手臂，把她整個人撐起來。她很輕，輕得不像一個平常強硬到讓人討厭的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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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他身上，聲音低到快聽不見：「譚祤……你那天走的時候，幹嘛連再見都不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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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怕你會叫我滾。」他語氣淡淡的，「妳那天臉比報表還冷，說真的，我都以為你巴不得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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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唇不說話，臉埋進他的胸口，像是在逃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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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我很討厭別人離開。可我更怕我說了留下，會讓人笑我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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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把她塞進計程車的後座，一路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他沒有問她要去哪裡，直接報上自己家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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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反抗，反而在車子開動的那一刻，慢慢牽住他的手，像是一個終於不再撐場的人，第一次，心甘情願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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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他家，她整個人幾乎是被他抱進房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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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橫抱，也不是公主抱——那對他來說太造作了。他用一種介於攙扶與緊扣的方式，把她半背半扛地弄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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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她模糊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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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躺下，等一下給妳。」他把她按到床上，自己轉身去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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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回頭時，她已經撐起身子，伸手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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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沒有語言。只有她微微顫抖的聲音，在他耳邊輕得像夢話：「你會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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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喉結滑動了一下，聲音比平常還輕：「不會。只要你不趕我走，我就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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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臉靠在他的頸窩，一隻手握著他剛放下的水杯，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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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讓她說了平常不會說的話，也讓他碰到了平常無法靠近的紀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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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不是很堅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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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低聲說，「我等你自己承認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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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紀筠沒有夢到報表，也沒有夢到自己一個人站在北區那間空蕩的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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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記得，有人在她耳邊說——我會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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