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场症候群（Echo Bloom Syndrome） - 猫

我叫栖，是她第二只养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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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我这个名字，是因为她说：“你来了之后，我的心才有地方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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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明白心这种东西在哪儿。

但我明白她的手温柔、眼神干净，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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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几个月前，她开始对着空气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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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

她的手从我身边擦过，没有碰到我，却像摸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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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很轻：“你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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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在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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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耳朵向后缩了一点点——

那是我不高兴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但她没注意到，她的眼睛正盯着我左边，仿佛那儿站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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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起来，伸爪子，空气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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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猫，我们看得比人类多，可现在我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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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她开始每天固定地对着那块空气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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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跑那么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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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躲在柜子下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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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也在，好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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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在摸谁，那双手的位置恰好是我平常趴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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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气了，我跳上桌子，在她面前绕来绕去，但她只看向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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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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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的是另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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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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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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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是她第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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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之后，她从没提过这个名字甚至连照片也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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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来的时候，她对我很好却总有一点奇怪的安静，我感觉得到她的心有一部分住在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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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是我想太多，我可是一只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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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天晚上，我终于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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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我跳到水槽边的窗台上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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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她蹲下来，对着空气说了句：“等我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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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起身，往房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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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空气却凝集了一个形状而且还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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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一团淡淡的影子在跟着她的脚步移动，耳朵尖尖的，尾巴很长。

它走路时没声音，爪子踩在地板上不留痕迹又异常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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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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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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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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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瞳孔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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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知道她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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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幻想，是显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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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晚上听的那首老歌时她的眼角会湿，然后森就会出现。

它不是每次都会出现，但只要她听那首歌，只要她的眼神一发空，就会在我面前，出现另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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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怕，我只是觉得难过。

因为那天，她抱住了我却叫了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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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喵了一声，很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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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眼里有点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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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栖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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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把头靠在我身上：“我只是…太想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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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猫，但我不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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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说话，但我决定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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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凌晨，她又放了那首老歌，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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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在门边，看见森慢慢浮现，是雾气凝成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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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着它，它也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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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只有一只猫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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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攻击我，没有靠近，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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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是在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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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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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回应，只轻轻转头，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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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边，双手交握在胸前，眼角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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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森陪了她整整一夜。

直到天亮，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它才像蒸汽一样，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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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眼睛红红的，抱起我，轻轻说了句：“栖栖，谢谢你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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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蹭了蹭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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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她现在养的猫。

她终于，把过去的猫，过去的记忆放回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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