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離殊倒是沒注意玄律的心思,看向玄律,招手要他過來。「這些你吃過沒有?」
「啊,我沒吃過,但我知道這些能吃,所以……唔?」
離殊將一顆淺橘色的小漿果按上玄律的雙唇。玄律下意識的張嘴,就這麼被投餵了。咬破的剎那,汁水濺出。一股酸澀的味道立刻漫開來。玄律打了個寒顫,這味道實在是……太酸了!
「哈哈,瞧你,臉揪得快跟包子摺一樣了!」離殊看到玄律禁受不住的樣子,還是忍不住笑。好一會才說:「酸吧?現在還酸嗎?」
正要回答,喉間卻隱隱傳來一絲甘甜。一種與方才酸澀的味道完全不一樣的甘甜味,慢慢的在口腔裡散開來。玄律頗覺意外,他不可思議地看向離殊。
「嗯?怎麼了嗎?」離殊問著,又捻了一顆往自己嘴裡送。漂亮好看的臉,一點其它表情都沒有!
「九離,你……不覺得酸嗎?」
「酸啊,不過我習慣了。你摘回來的時痎我就知道是什麼味了。下次,你可以先自己摘幾顆嚐嚐,免得你又被酸到了。」
「唔……」
「啊,這個,不能多吃。」
「為什麼?」
「吃多了,太酸!怕酸掉牙!」離殊一本正經地說著,但玄律完全感覺不出來他在說玩笑話,導致後來說給蒼朮聽時,蒼朮就一臉悲天憫人的樣子,拍著玄律的肩,語重心長地對玄徉說你被一隻狐狸耍了,說完還挺沒良心的笑得停不下來。
「他們也該到了。」離殊仰首看了下天,輕笑數聲後說。果不其然,他倆風塵僕僕地到了。「兩位,不會是路上發生了啥吧?」離殊一臉無辜地問著。
「九離,你最好以後不要被我逮到你的把柄!」蒼朮耳朵紅艷到能滴血,先踩了身後某人一腳,這才磨著牙說道。
離殊與他倆玩鬧慣了,把布袋裡的果子分一分,問了那雙生花可能會存在的地點,離殊拿起玉盤圖,與蒼朮討論起可能會在哪一區。
「照你這麼說,那就找個瀑布與山林都有的地方……往西南方走吧?」
蒼朮看了下玉盤圖,指出南方也有可能,以他們現在的位置,離西南最近,那就先從西南方去找起吧!
蒼朮口中的雙生花,一花雙生,兩種屬性。一冰一火,同時開花。這是極為罕見的,傳聞入藥服用後對己身的修為大有助益。但多半是要找與花相同屬性的生靈來服用,其效益可發揮到最大。也就是說,這花要不是給水屬性力量的生靈服用就是給火屬性的生靈。
畢竟,不論是人還是其它生靈,都沒有所謂的相剋屬性力量存在。
蒼朮並沒有什麼病人或是自己本身有此需求要用到這個雙生花,然而他最想要的就是研究這雙生花的效用,以及為何珍稀度如此之高。還有就是,他有沒有辦法把這花整株移走後,再次把這花給養活。
一行四人就這麼地來到了先前所說之地。路上但凡看到一些奇特的藥植或靈植,甚至礦石,蒼朮與龍淵都會撿拾一些。不過因為蒼朮的關係,目前發現的藥植是最多的,有些甚至只挑品相好的才帶走。
走了一兩圈,確定沒有,於是改了方向再去找。走到日落還是沒半點蹤跡,於是四人決定暫時就地休息一晚上。秘境內靈氣也是頗濃郁,於是決定就地打坐。守夜的則是顧著火堆,時不時的添柴。
離殊看著跳動的火焰,聽著不時傳出的爆響,順手扔了幾顆果子到火邊的熱灰去。很快的,看到果子的表皮微焦微皺,離殊拿著當柴燒的樹枝把那幾顆果子撥出來,其中一顆就這麼被樹枝給推到了玄律附近。
玄律眼熟得很,是之前那酸到能掉牙的果子。不過,那是離殊給的,再怎麼難吃,他也是會吃掉。玄律是無條件的相信離殊,他也隨手拾了根樹枝將果子撥到自己眼前。指尖輕觸,確認不燙手之後,指腹輕捻,把沙塵捻掉,扔進嘴裡。
很神奇,那原本酸到不行的味道消失了,起而代之的是清香的甘甜味。
「好神奇,居然不酸了!」
「因為被火烘烤過,所以味道變了。」離殊又撥了一顆過去,玄律貪甜,確定不燙後再次扔嘴裡,感受著牙齒咬下後汁水噴濺的熱度,以及甜度。
離殊看著笑得眉眼彎彎,心情頗好的他家小律,還不忘舔唇,對著離殊說這果子真好吃!
「好吃!」
「這麼信任我?」離殊一雙淡金眼眸被火光照耀得有些亮。
「嗯,我就相信你,九離。」玄律手中的枝條被他折成幾段,扔進火堆裡。「因為是你,就算給我毒藥,我也會吃。」
「小律,你……太相信我。」
「別人我可能會懷疑,但九離你,我不會懷疑。」玄律低聲說道。
「萬一別人變成我的樣子呢?」離殊輕聲說道。
「我有我的方法。」玄扮看向離殊,微笑著說。
「你能有什麼方法?」離殊失笑。
「九離,這是我的方法,而且只有真正的你才知道的。」
「好吧,我是好奇。」離殊又遞了顆已經放涼的果子。玄律接過捻起,毫不考慮也不猶疑地扔嘴裡,再次表達了自己對離殊的絕對信任。
隔日,行程漸漸變得不是很順利。不是遇到有隊伍求助,就是被捲進紛爭。這讓離殊有些無奈。蒼朮是有醫術跟丹術在身,於是遇上求助的大都是中毒、受傷、昏迷之類。蒼朮是可以出手,然而,他很貴。所謂的他很貴,是他出手的價格不菲,索要的銀錢或靈石,都是極高的。可以欠著,但得算利息。
不過有時他也會收個意思一下的錢,主要是他覺得對方付不起,可又被他遇上了,那就看情況索取了。而現在,這些人阻擋了他找雙生花的路,花費他的時間,他笑得如沐春風,可這笑意卻不及眼底。嘴裡吐出來溫柔話語,能令他們彷彿立刻陷入三九寒冬。
玄律看得整個人呆掉,心想這算變臉比翻書快呢,還是蒼朮本人性格如此?
「嚇到了?」離殊嘆了口氣。「蒼朮不喜歡在找東西的時候被打擾之類的,等等換龍淵來我們應該就可以走了。」
「啊?」玄律表示他不理解。
龍淵似乎是不耐煩了,拔劍後把劍往地上一插。「要找阿草的先跟我打一場!不想打,就滾!」
「哎,不是吧,他是丹師,是大夫,就該看病治傷的呀!」
「他欠你們的嗎?」龍淵冷然道。「來秘境都是來找東西,不然就是來找傳承。有誰是特地來給你們治傷的?你們怎不自己帶大夫或是丹師?再不然,你們可以找別的丹師或大夫來幫你們?」
玄律懵了一會,心想:對啊!他們誰也不欠,蒼朮一開始也是順手、好心。但後面一直來的是怎麼回事?有點不對啊?怎麼受傷的人不少,而且也沒多嚴重,都是些皮肉傷。
離殊似是看出玄律的疑問,開口代答:「因為蒼朮生得還算好看,而我,我再怎麼好看,也是妖。雖說,我是有神格的……」
「啊?以貌取人嗎?還是……」
「不,那些傢伙啊,就是一群沒見過好看的人的色中餓鬼,饑餓的餓!」離殊解釋道。
龍淵的話起了作用,大家一下子散乾淨了。蒼朮仰首朝天翻了個大白眼,碎念了幾句都是些不懂得看人眼色的,比蒼蠅還煩人!
玄律看著安慰蒼朮的龍淵,好聲好氣,要不是有外人在場,龍淵大概可能會有一些出格的舉動也說不定。畢竟,玄律不是第一次看見。他在等離殊回來時,就曾不小心看過。當然,龍淵發現了,只是笑笑的用食指豎在唇前,還眨了眨眼。
玄律看著把人抱住低聲勸哄的龍淵,還有明明就還在不爽,卻窩在龍淵懷裡不停地碎念抱怨的蒼朮。他頓時覺得,他倆應該是顧忌自己還有離殊在場,所以才會這麼的……嗯,保守?然而,看著兩人可說親密的舉動,玄律下意識的看向離殊。離殊感受到玄律的視線,略偏頭,眼神裡有著疑問。
玄律搖搖頭,跟上了他們的腳步。他想的是,如果是離殊,他會像哄小孩一樣哄自己吧?那如果是反過來,自己去哄他呢?自己會怎麼做?
玄律皺著眉,他想像不出來。想不出來的事,玄律決定暫時放一邊,因為糾結也沒用。這樣就是所謂的鑽牛角尖了吧?
好不容易終於找到能與雙生花並存的珊瑚草,代表有它的地方,雙生花會生長得比較好。雖說不一定有,但好歹有機會。到了下半天,總算在一處山洞前看到了雙生花的花苞。
一邊噴著寒氣,一邊冒著蒸氣的花,一邊一個顏色。枝莖都是深綠色,冰屬那邊是霧般的白,帶火的則是金紅色的紋路。
龍淵警戒著,離殊也盯著。蒼朮對玄律招了下手,喊他過來。「小律,你來。」
「啊?」
「過來幫我。」
「呃……」玄律有些猶疑地看向離殊,離殊點點頭示意他去。
「唔、來啦!要做什麼?」
「你站火那邊,花一開就拿這張符貼手上,把花扶正。我要整株移走!」
「哦,好!」玄律跟著一起盯著花。龍淵還分了心神警戒四周,離殊亦是。漸漸的,花苞開了個小口,一點光芒漏了出來,隨之一起溢出的是一股清新香氣。
「這什麼味道?」玄律鼻子抽動了下。
「雙生花的味道,很神奇吧?」蒼朮手中的刀片閃著紅光與熱意,而玄律手裡的刀片,剛是散發著寒氣。花苞漸漸的變成了半開,香氣也越發濃郁了起來。
玄律揉了下鼻子,問:「味道,是不是不一樣了?」
「是的。半開、全開的味道不一樣。」蒼朮瞥了一眼龍淵。此時,已經有一些動物或是開了靈智的生靈,本能的湊過來,攻擊守著他倆的龍淵跟離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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