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地下室的應急醫護室裡，白熾燈光在微弱的電壓下輕微晃動。嘉瑩坐在簡易病床上，護理人員正低頭幫她包紮手臂上的擦傷。
此時，江毅帶著我走了進來。
「江隊......」嘉瑩一抬頭，臉色白得像一張紙，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惶。
「傷口怎麼樣？」江毅上前一步，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穩冷靜，「市區的情況羅傑已經帶隊去壓制了，妳先在這裡安心養傷。外面現在通訊全亂了，這裡的地下室有獨立的小型伺服器，訊號最好，妳待在這裡最安全。」
嘉瑩一邊勉強擠出微笑致謝，她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江隊，那……週五凌晨水泥廠的收網行動怎麼辦？警局被砸應該跟組織有關，我擔心組織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我們的人手現在根本調度不過來。」
「放心，計畫照舊。」江毅微微一笑，寬大的手掌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越是這種混亂的時候，越要把組織一網打盡。妳好好休息，羅德會留在地下室入口守著，確保妳的安全。」
安頓好嘉瑩後，江毅帶著我回到地面的核心指揮所。剛一進門，江毅立刻接通了羅傑傳來的加密通訊。無線電那頭夾雜著刺耳的警笛聲，極其嘈雜。
「江毅，我已經到現場了。」
「警局大門確實被砸了，大街上也有小規模的暴動。但帶頭鬧事的人都不是組織的成員，全是一些拿錢辦事的地痞流氓。」
我走上前，摘下口罩，對著麥克風分析：「學長在旅館時也對我說過，警局不安全。結合嘉瑩剛才進來時一直勸哥哥帶隊回去支援的說詞，她應該是想引走領導人。如果我們上當了，這裡將會無人指揮。」
「嗯，既然她想這麼玩，那我們就給她來個將計就計。」江毅用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廢棄水泥廠重重一扣，「對了，羅傑，你剛才在耳邊跟我說的那句『確定是他了』，是查到什麼了嗎？」
「幾天前警局內網洩漏出去的追蹤定位代碼，就是用嘉瑩的權限登入的，而且，她下班時也曾用公共電話與組織聯絡過，再來，我從她昨晚丟的垃圾中，找到了被撕碎的警方機密文件，以及一些不明的金流單。」
羅傑在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那些證據我已經交給鑑識組分析了，所以，這幾天一直在暗中出賣我們的內鬼，就是她。」
掛斷通話後，指揮所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江毅站在地圖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雙一向凌厲的眼中，此時少見地泛起了一抹落寞。
他轉過頭看向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羅德，說實話，我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答案的那一刻，心裡還是不想接受。」
江毅靠在桌邊，手指輕輕揉著太陽穴，「嘉瑩從警校剛畢業就分到了我手底下，這幾年，她一直跟在我旁邊工作。她很有衝勁，也很機靈，我之前真的很信任她。」
我走上前，默默遞了一杯水給他。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又或者……她從一開始考進警局，為的就是給組織洩密。」
江毅接過水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剛開始案情屢屢洩漏、對她起疑心的時候，我根本不想去相信這個跟我一起辦過無數大案的下屬會是叛徒。但有時候，當你越是不想去懷疑一個人，那些反常的細節就越像刺一樣扎在眼裡。所以我後來才把羅傑外派出去，表面上是查案，實際上，是讓他去盯著嘉瑩。沒想到……」
江毅將水杯重重放下，隨後恢復成平常冷靜的表情，「但既然路是她自己選的，那這代價，她就得自己承擔。」
與此同時，深夜的水泥廠，冷風在空曠的水泥柱間穿堂而過，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聲。
學長和阿明在神秘男子的掩護下，已經悄悄潛入了水泥廠的通風區。
阿明蹲在暗處，手裡拿著雷管與土製炸彈。然而，當他正要將引信固定在承重柱上時，他的動作卻突然停住了，他的手指死死摳著冰冷的水泥面，整個人僵在原地。
在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以前跟陳婉在一起的時光。
那時陽光明媚，小婉笑著對他說：「阿明，等這一切結束了，我們就去一個沒有毒品、沒有黑暗的地方重新開始，好嗎？」
「阿明，你發什麼呆？動作快點！」學長在陰影中壓低聲音喊著，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等明天凌晨他們進行核心洗錢資金與原液交易、貨跟錢同時出現的瞬間，我就要讓這群畜生和這個水泥廠一起化為灰燼！」
阿明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走火入魔的人，又看著手裡的炸彈，陷入了猶豫……如果真的引爆了，他跟學長都得死在這裡，而小婉用生命換來的，難道就是一場同歸於盡的爆炸嗎？
這時，那名男子收起夜視望遠鏡，從陰影中退了出來，「陳庭，情況有變。組織的車隊提早到了，而且從車上下來的那個人……是組織裡從不輕易露面的高層幹部——『竹』。他們帶的人手和裝備非常專業，看來這次除了交易外，他們還要順便清人，我們要小心行事。」
晚間9點整，秘密基地的監控螢幕突然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我盯著地下室醫護室死角的畫面，監視著嘉瑩的一舉一動。
畫面裡，嘉瑩悄悄撕開了手臂上帶血的繃帶，從傷口夾層裡摳出了一枚極其微小的衛星發報器，她快速輸入代碼，試圖將這個秘密基地的精確座標發送給組織。
「哥哥，她露出馬腳了。」
「沒事，把座標放給她，讓她發。」江毅冷眼看著螢幕，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就在此時，原本安靜躺在我口袋裡的那支組織加密手機，突然「嗡」地劇烈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一看，上面跳出一條冰冷的簡訊：
「計畫有變，交易提前進行。請羅德改於午夜前抵達水泥廠接應。——梅」
我看著上方的訊息，對著江毅說：「哥哥，組織發來簡訊，交易提前了，他們要求我立刻趕去水泥廠！」
江毅冷哼一聲，緩緩站起身，「那就去吧！還好你那隻手機已經被羅傑改裝過，你的定位目前應該是在離水泥廠不遠的旅館中。等一下你先出發，我們警方隨後跟上。」
他轉頭拿起無線電，對著所有人下令，「請所有員警，立刻換上裝備。我們要提前出發，這次的行動，或許是最後一次能逮捕到所有相關人士，我們只准成功，不准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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