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鳶尾 -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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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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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站在窗邊，看著這座城市的燈火閃爍，眼神若有所思。許安堯離開莊園後，她便搬進了他當初住的小套房，這裡空間不大，卻意外地讓她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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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莊園後，她沒有一天睡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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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熟練地收拾好物品，換上低調的外套，將頭髮紮起，然後輕輕關上房門，走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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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莊園後，她經常來這裡，江茉步行穿過熟悉的街道，來到上次來過的這個小社區，輕車熟路地進了電梯，按下「12」這個數字。隨著電梯緩緩上升，她的心緒卻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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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電梯門打開，她穿過走廊，走向其中一個公寓房門，才按下門鈴，一個中年男人便打開了門，見到她時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茉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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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微微一笑，走了進去。「德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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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燈光溫暖而柔和，楊崇禮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小書，眼神溫和地看著江茉。「小丫頭，過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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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乖巧地坐下，端起茶壺，替他添上熱茶，又從袋子裡拿出準備好的水果擺在桌上。「您最近身體還好嗎？」她關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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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崇禮輕笑不說話，一臉皺紋笑得和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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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說：「多虧妳時不時過來陪老人家說話，這幾天爸爸都想著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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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和楊崇禮聊了許多過去的事，聊楊崇禮當初發現了艾瑞絲的身分，他跟蹤她多次，打了幾次架，知道了她許多過去的故事後深深愛上了她，最終殺不了她，只能黯然離開教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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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崇禮這天特別沉默，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深意：「其實，妳這幾天過來，其實不是為了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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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的手指微微一頓，但她沒有急著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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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崇禮輕輕地嘆了口氣：「你離開莊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想尋求庇護，也保護艾瑞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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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低下頭。「莊園最近要有異動，我離開是為了讓他們轉移目標，並且讓他們以為計畫能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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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斯？」楊崇禮吹了吹面前的茶盞，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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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微微有些詫異，還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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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邁爾斯從來都不單純。」楊崇禮語氣沉穩，「他的家族世代都是柯林家的奴僕。當年艾瑞絲的母親晴子對他的祖上有恩，他們才會跟著遠渡重洋，來到這個國度繼續服侍艾瑞絲。但他表面上看起來是忠誠，但內裡的信仰，從未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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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什麼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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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崇尚血裔至上，認為純正的血統才是高貴的象徵。而艾瑞絲作為混血兒，從一開始就與他們的信念背道而馳。」楊崇禮緩緩說道，眼底閃過一抹悲憫，「他們會表面順從，但在暗地裡，從未真正認可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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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靜默了片刻，才低聲道：「這件事情我得告訴艾瑞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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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崇禮端起茶杯，「不必，妳和他們保持距離，對他們來說反而才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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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理解，但是她也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衣襬，這件事情她也心裡有數，但接下來該怎麼做比較好呢？從楊崇禮的公寓離開後，江茉走在夜色之中，心裡還在消化剛剛的談話。然而，當她走到街口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擋在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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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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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襲深色風衣，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幽深：「江小姐，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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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直接來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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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眼周圍，確定沒有人埋伏，才淡淡地開口：「剛去見了楊先生，聊了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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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如陪老人家喝杯咖啡吧？正好有件事，想和妳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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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知道拒絕沒用，於是順勢走進附近的咖啡廳，她發了個簡訊給楊恩典，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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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斯坐在對面，語氣輕快地說：「看起來妳已經知道我們的立場了。所以我們誠心誠意地邀請你加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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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端起咖啡，低頭抿了一口：「為什麼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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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斯微微一笑：「妳有能力，在人類中身手算是翹楚，賽巴斯汀大人很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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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門口的風鈴響起，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是賽巴斯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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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變了許多，金色的長髮在腦後綁成馬尾，燈光下閃爍的碧綠的眼睛沉靜而冷漠，他整個人的氣質變了，比之前更加高大結實，少了頹廢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勢而危險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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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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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下意識地繃緊身體，看著賽巴斯汀坐在自己的對面，不敢任意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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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斯輕輕地笑了：「怎麼樣？想不想加入我們？如果你願意，你可以成為血族的契約奴僕，就像我們邁爾斯家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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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輕柔，像是在談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雖然名義上是為奴為僕，但實際上這代表著無上的榮耀與權勢。血族的世界，比你想像的要精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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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只是輕輕地放下咖啡杯，沒有急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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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一旦她露出猶豫，她會有危險，而艾瑞絲大人那邊也會被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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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時間考慮。」她語氣平靜地說。「畢竟我好不容易離開莊園……其實，我只想過平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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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並不是平凡的人。」賽巴斯汀將手按在江茉的手上，江茉感覺到一陣壓迫，那隻毫無血色蒼白的手，沒想到力量竟大的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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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店門口響起：「江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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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趁機收回手，回頭看見楊恩典站在門口，她綻出笑臉。「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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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內的人不算少，賽巴斯汀顯然沒有下手的機會，只能目送江茉起身，走向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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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雙銳利的綠眼，緊緊地盯著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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