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鳶尾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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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和江茉學姐能夠和好，還是因為柯芸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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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學期漸漸結束，天氣也漸漸冷下來，柯芸吵著說想去旅遊，泡溫泉、看雪，順便放鬆心情，還問許安堯要不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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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堯愣了一下，心裡其實很想去。他從來沒有這種能夠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機會，光是想像都覺得新鮮又興奮。但現實很快把他從幻想裡拉了回來，他哪有錢去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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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的事不用擔心，我請你啊。」柯芸大方地說，語氣輕描淡寫，彷彿旅遊費用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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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堯搖搖頭，還不只是錢的問題，家裡的狀況讓他沒辦法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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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家裡請了看護，減輕了他和奶奶照顧爸爸的工作量，但爸爸的病情每況愈下，奶奶也因為情緒壓力等等時常嘆氣，所以即使有看護幫忙，他還是不能完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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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能在家人都在受苦的時候拋下這一切，自己跑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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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許安堯似乎想拒絕，柯芸眉頭微挑，頗有興味地看著他，像是在研究他這麼快拒絕的原因，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若有所思片刻後，突然問：「說起來，你們倆怎麼回事啊？怎麼一個禮拜都不講話，搞得跟冷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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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她直接走去教室後排找江茉，這時候已經是下課的時候，江茉正在收拾書本，準備要離開，但其實眼神一直偷偷打量著兩人，面對柯芸也沒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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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許安堯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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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一開始當然不願意，臉色有些僵硬，但最終還是因為柯芸的要求，勉強走到許安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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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反應過度了，對不起。」她語氣生硬地道歉，嘴巴嘟得老高，雙手抱胸，一副極不情願的模樣，還小聲嘀咕：「我就是看不慣任何人這麼說……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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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堯有點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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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他認識的江茉學姐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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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印象裡，江茉一直是溫柔端莊、待人有禮的學姐，但現在這個撅嘴不滿、嘟囔著替柯芸抱不平的女孩，看起來反而更真實，而且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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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當初確實說錯話了，於是趁著這個機會，他也趕緊道歉：「其實……是我的錯，我不該那樣說柯芸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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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瞥了他一眼，明顯還沒完全消氣，但在柯芸的注視下，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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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還挺保守。」柯芸雙手抱胸，聽完兩人吵架的理由後，忍不住哈哈大笑，「這種小事你們也能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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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不是小事！」江茉不服氣地反駁，「你要是再亂講話，我就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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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堯瞪大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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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給我注意點。」江茉哼了一聲，抬起拳頭做勢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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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以後絕對不再亂講話……」許安堯被學姐可愛的語氣差點惹笑，趕快舉雙手投降，「但我還是不能去旅遊啊。」他順勢把話題帶回正軌，說明自己家裡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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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簡單地解釋，但柯芸聽完後，視線停留在他臉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過了一會兒，她聳聳肩，「好吧，那我們不勉強你。我去找印堂，我們自己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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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江茉點頭，對這個決定沒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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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握手言和，不許再吵架了。」柯芸一邊笑，一邊促狹地看著兩人，「要相親相愛哦，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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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堯看著江茉，她雖然還有些不滿，但最終還是翻了個白眼，伸出手來。兩人象徵性地握了一下，速度快得像是怕被電到似的，碰了一下就立刻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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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學姐有這麼多……朋友，怎麼不約他們去？」許安堯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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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芸笑了笑，語氣淡淡地說：「他們是用來排遣寂寞的，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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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堯微微一愣，表情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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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看向江茉，結果對上她的目光，對方一臉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語氣不善地說：「你是不是又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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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許安堯趕緊擺手，心裡默默發誓以後真的要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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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你們真是太可愛了！」柯芸笑得拍手，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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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許安堯還在想該怎麼接話時，柯芸突然站起身，毫無預兆地在江茉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許安堯還沒來得及反應，下一秒柯芸轉過頭，順勢在他的臉頰上也印了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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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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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不吵架了。」柯芸笑眯眯地伸了個懶腰，語氣輕快得像是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下課了！回家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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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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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堯傻傻離開後，柯芸看著江茉說，「這孩子的爸爸和奶奶應該都活不久了，我這幾天巡視醫院，在他們的臉上看見了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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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默默抿唇，似乎有些難受。「您覺得他承受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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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確實脆弱，卻也經常小看自己的堅強。」柯芸嘆了口氣，「就像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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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微微點點頭，似乎回想起一些過去，眼中有些懷念與感謝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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