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想系列】喚夢：百鬼篇 - 001：意識沉淪

「當我睜開眼睛太陽已經下山早就不再年輕熬夜後的負擔……」——頑童MJ116〈脫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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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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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的夜，即便已近凌晨，依然喧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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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戴上耳機，試圖用強烈的嘻哈節奏驅散如潮水般湧來的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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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音的震動順著耳機線傳導至胸腔，每一次鼓點都像是重擊在我疲憊的靈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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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冰冷地吹拂著我黏膩的額頭，彷彿也想替我帶走些許的疲憊，但終究只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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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灌了鉛般的沉重腳步，在一深一淺的步伐中緩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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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閃爍的霓虹燈將我的影子拉得時長時短，看著像是被蹂躪了的破爛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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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上寫滿了倦容，眼眶深陷，黑眼圈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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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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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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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的光暈在我的視線中變成了一團團鬼火，搖曳不定，彷彿隨時會消散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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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眨了眨眼，想讓視線清晰一些，但那種模糊感卻像一層薄紗，緊緊地覆蓋在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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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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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整整七年的科系，卻在畢業前夕發現對其毫無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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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七年，就像是一場漫長而無趣的電影，而我只是其中一個可有可無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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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身邊的朋友們都朝著各自的目標邁進時，我卻像是一艘小船，迷失在茫茫大海中，不知該駛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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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我踏入了這個所謂的「無間地獄」——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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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竟然還天真地以為這會是個，能夠讓我學習如何獨立，如何面對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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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實卻比我想像中殘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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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我的生活都在無盡的商品陳列、結帳掃描和應付奧客之間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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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靈魂，彷彿也跟著那些過期的食品一同腐爛，散發著一股酸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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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是說買一送一嗎？怎麼沒有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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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店員動作怎麼這麼慢？是在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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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沒有幫我集點？我要客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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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盡的抱怨和質疑，像是一把把利刃，無情地刺向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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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試圖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機械式地回答著顧客的各種問題，但我的內心卻早已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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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三班倒的爆肝超商店員，正常作息什麼的，早已都是浮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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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顛倒的生活，讓我的生理時鐘徹底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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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只知道當鬧鐘響起時，就代表我又要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無間地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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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我感覺自己就像現在浮在空中的我一樣，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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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句話怎麼有點奇怪？我？飄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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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回過神來，一股難以置信的感覺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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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向「身下的我」，那個曾經熟悉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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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佝僂著的身軀臉色蒼白，如同失去了所有生氣般，無力地倒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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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瞬間籠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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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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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識，像是被抽離了身體，漂浮在半空中，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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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景象忽地遠了許多，路燈的亮光變成了一個個細小的光點，模糊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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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野越來越高，也越發模糊，就像被一陣強風吹向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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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我的身體躺在那裡，周圍的路燈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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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晰，卻又帶有無盡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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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掛了？死亡原來是這麼空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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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最後一絲思緒發出的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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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走馬燈，沒有親人的呼喚，沒有天堂地獄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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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在這個寂靜的夜晚，空虛地結束了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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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死亡嗎？如此簡單，如此悄無聲息，甚至有些……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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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識逐漸沉入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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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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