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三卷獄第八章驚蟄

「怎麼連妳也？」玄覺顯得訝異。

「就這樣吧。」阿宇竟也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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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離魂歸之期不過幾日。

他們忙上忙下的，陸芷汐忙著練功，像在臨時抱佛腳；崔行舟謄寫著符咒，祈求著平安，替他們準備著；玄覺卻是比平常還輕鬆的樣子，在房間中躺臥著發呆，一副事不關己樣。

而阿宇和黎襄月卻在門外的涼亭，傻坐著，看著日升又月落，被抽了魂似的。金烏也在涼亭外躊躇，不知是在憂愁什麼。

愈心急，愈難熬，不過時間卻也沒被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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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

陌傀門外傳來冷冽穿心的骨笛聲。

蕭微塵在魂歸臺之上，身著陌傀門最代表著尊敬的暗紫色法袍，上頭繡著金色符紋，顯得十分高雅。魂歸台周圍，環繞著數十位陌傀門高階弟子，身上也穿著這套服飾，場面看著莊嚴。

一旁有位樂師，指尖撥奏著箜篌，曲似輓歌，卻又添了些半音和急拍，聽著神祕莫測。

臺中一位大祭司著彩服吟唱並起舞。幾位伴舞者，身掛著鼓，在舞蹈之間，隨旋律拍打著。

而臺下，陸芷汐顯然被這場面壯觀到，畢竟也是入門之後第一次參加的魂歸之儀。其實就禮數而言，非高階弟子是不得參與的，陸芷汐是因為與黎襄月的關係才須到場觀禮。

對於高階弟子而言，簡直家常便飯，而對陸芷汐等人而言，就像是乞丐去參加了皇帝的宴席阿。

「師父，這魂歸儀式，沒我想像中那般耶。」陸芷汐原先預想的，應是同凡人的喪禮那般，可這魂歸儀式，卻更似巫師祈天儀式。

「匡」一聲，石門被緩緩開啟。

有三個人影出現在門外，左右兩邊是陌傀門男侍，而中間那位男子，白衣及地，束著灰色腰封，長髮披肩。

「阿宇。」黎襄月喃喃。

他被男侍帶了上來，要是非陌傀門人，會以為這是哪位囚犯上斷頭台吧。

隨著樂舞愈發激昂，他們一步一步地，朝臺中央走去。

走道邊，幾位侍從持著燈籠，恭敬地行禮。

最後一步，踩在祭司剛離開的臺中央。三人轉過身，面朝陌傀門人。

蕭微塵指引：「尊，天道輪迴，賜與萬靈。」

祭司高聲吟唱，口中念叨著那無人通曉的古老語言，和著樂。

「今，陌傀門阿宇，修道已畢，恩怨已解，紅塵當斷。」蕭微塵揚聲：「魂歸，啟。」

蕭微塵揮了下衣袖，示意著祭司起咒。他莊嚴又沉穩的表情，確實像帶了數十年的魂歸之儀。

對他來說不痛不癢，可台下之人，卻已緊閉眉眼，心有不忍。

此時，「砰」的一聲，一道金光蒙上眾人的眼。

蕭微塵下意識地將手臂收回，用衣袖遮住雙眼。

待金光散去，他才緩緩將手放下。

心想著：「這是怎麼……」

一座玄光鑄造的金鐘在走道中旋轉著，才剛停了下來，化作雲影消散去。

玄覺現身在那之中，他手立著掌，剛抬起眉眼，如同神佛降世。

黎襄月和陸芷汐他們抬頭看了一眼，卻不是很震驚的樣子。

「小師父，你這是何意阿？」蕭微塵略帶著不解地道。

「來參加友人的魂歸儀式，有何不可？」玄覺說。

「魂歸儀式向來只有陌傀門人能參與，你這個外人來做甚？」蕭微塵說。

「這麼說來，蕭門主這是要攔我囉？」玄覺似笑非笑地說。

「你這被無相寺驅逐的小和尚，也要來搗亂嗎？」蕭微塵有些被惹怒。

「猜得真好。」玄覺嘴角一揚。

玄覺右手一抬，領起玄光沙漫起，這一舉，也示意著大戰即展開。

阿宇眼中在煞然間燃起炎火，運掌一拍，將身旁兩位男侍推倒。

黎襄月和陸芷汐將外袍往後一仍，繞到玄覺身旁。

阿宇迴身，右手掌中化出寂魂刃，炸出靈光，將蕭微塵等人往後推了幾步。

他收下魂刃，站到玄覺身前。

蕭微塵見這陣仗，竟是串通？

「徒兒，妳可真太令我失望了。」蕭微塵說。

黎襄月眉眼低垂，下意識地逃避。

「師父，妳快去找阿宇行牽魄之術吧，我們替妳拖延時間。」陸芷汐說。

陸芷汐揚起魂劍，上前去。

玄覺雙掌合十，口中喃喃念叨，應是無相寺的法咒。

黎襄月有些慌張，快速地回想牽魄術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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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前。

她在房內獨自地翻閱牽魄術記載，想把它看得滾瓜爛熟，以免出差錯。

看過了法術的步驟，才發現在書末，有細寫著牽魄術是需要一些條件的。

「牽魄之術，為使還魂於身，需集齊人之七情。以致所牽之魄，靈魂完整。」上面寫道。

黎襄月真慶幸有多翻了幾遍，要是沒湊齊這七情，被牽魄完的阿宇，說不定比現在更傀儡。不過這牽魄之術真神奇，可以把一個命術已盡的傀儡，賦予新生，更是成為真正靈魂完整的人。

「那，我知道該怎麼辦了！」黎襄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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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襄月的心神回到這緊要時刻，她先一把將阿宇扯到身旁。

玄覺和陸芷汐上前應對。

蕭微塵一怒之下：「陌傀門眾，快將這叛徒拿下！」

整座魂歸臺，煞那之間，從莊嚴寧靜的狀態，轉變成了鏗鏗鏘鏘的廝殺場面。

黎襄月暗中思考著：「人之七情是為喜、怒、哀、懼、愛、惡、欲。此刻門主是為怒，而那被阿宇打退的男侍是為懼，欲的話勉強能算上我想牽魄阿宇的欲望吧！其他的呢……」

「我對妳，亦屬一情。」阿宇說。

黎襄月被這話震住，睜著大眼，愣了好一時，才緩了過來。

黎襄月臉微微紅潤了起來，說道：「那便差喜、哀及惡了。」

陸芷汐在陌傀門人間舞起長劍穿梭著，不過這些畢竟都是同門師兄師姐，打得過才奇怪呢。

不過只看門人的話，玄覺卻顯得綽綽有餘。他光是念個咒、揮個衣袖，便倒了好幾人了。

他打得行雲流水的同時，也一直注意著陸芷汐的情況。

一位陌傀門弟子舉起刀劍，趁著陸芷汐忙著對付前方門徒之時，欲朝她身後砍下。

「啊！」那刀集了滿滿的靈力，要是砍中了，半條命都沒了吧。

玄覺注意到了，一念咒，便瞬移到了陸芷汐身後。

「鐘。」玄覺淡淡地念了一個字。

便化出金鐘將兩人罩住。

「太神了！」陸芷汐歡喜地說。

玄覺只是勾起嘴角一笑，顯得更是瀟灑。

「喜也有了。」黎襄月看到陸芷汐的笑容。

蕭微塵看著這混亂至極的場面，心實在有些失序。

「都是自家人，何必這般？」蕭微塵說。

「那門主可否讓我們帶阿宇走啊？」玄覺淡然地問。

「當然不可，這可是門規，今日必須完成魂歸。」蕭微塵肯定地說。

「那就沒辦法囉。」玄覺話語聲一落，便將大鐘隱去，念了幾句咒，周圍兩圈的人皆頭疼地不堪跪地。

「你這臭和尚，虧你是無相寺出來的，如此傷人，自己心裡過得去嗎？」蕭微塵說。

「那你呢，這食古不化的老頭。」玄覺說。

「你？」蕭微塵怒氣上頭。

玄覺可真是為了阿宇拼了阿，不惜激怒陌傀門主，也要幫阿宇湊齊七情。

蕭微塵實在是被激怒了，一個瞬身，顯現在玄覺面前。

「其他人都退下。」蕭微塵道。

亂戰中的陌傀門人，聽令收起刀刃，退身一旁。

「門主是想跟那和尚單挑？」陌傀門徒喃喃。

「你……我與你一起吧。」陸芷汐擔心地說。

「不，你也先到一旁吧。」玄覺說。

「我明白了，你這臭和尚是因為我們芷汐才被逐出師門的吧？」蕭微塵說。

「與你何干？」玄覺說。

陸芷汐也只好聽話，退到邊上，雙眼水潤地快溢出水來。

「你也真是看得起自己，就你能贏過我嗎？」蕭微塵說。

「我只是被逐出師門，又不是被廢武功。」玄覺說。

「找死。」蕭微塵罵完，便一揮魂劍，晃了下魂鈴，幻化出自己的傀儡。

「是……朱雀。」黎襄月驚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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