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一卷傀第七章九色

那山門邊上坐落著一石牌，刻著「雲霧嵐峰」四字，可那墨跡卻似被惡意抹毀，顯得有些殘破。這是一個有仙靈、有玄門、有佛門守護的仙山該有之貌嗎？

「這便是……仙山靈脈？」陸芷汐疑問。

「嗯……我往年來過，當時綠水青山，如同人間仙境，如今竟成了這般。」黎襄月亦有些錯愕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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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將臨，他們裝作無懼地入了山中。

戒心與惶恐不免隨著那夜愈來愈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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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了半山腰處，這有一處山洞，便是傳說中那九色仙鹿的居處。可它卻不像常理那般仙氣豐沛，反而滿是詭異地陰沉感。

「為何這靈洞感覺靈力全無呢？」陌傀門師兄說。

「這是靈洞？看著更像鬼洞吧……」崔行舟說道。

「確實……我要是仙鹿我才不想住這呢。」陸芷汐說。

「它之前不長這樣的，究竟發生了何事？」陌傀門師姊說。

「我們……進去看看？」陌傀門師兄提議。

「好，那大家小心。」黎襄月說。

「嗯。」眾人回應後，皆晃起魂鈴，一陣鈴響過後，眾傀儡現形。

他們警惕地走進山洞中，若是無異常之狀，他們應是打算今夜於此過夜，畢竟這仙鹿之山穴，應是這山中最為安全之地了吧？何況現在這仙山看著一點也不仙山，除此地還有何處能住人呢？

進入洞穴後不久，便看到三處岔路，陌傀門師兄下令分道探查，若無異樣再回此處集合討論接下來的事。

黎襄月、陸芷汐、崔行舟、蘇泱帶著他們的隨行傀儡，被分配往左方的路線去。

黎襄月身為此小分隊最資深最強力的師姐，她輕輕揮了下手，眾人魂鈴亮起火光，照亮四周。她帶著阿宇領著他們向黑暗與未知中走去。

走了許久，並未發覺任何異樣。

「看起來也沒什麼吧。」崔行舟已然有些卸下心房。

「別大意。」黎襄月勸道。

走著走著，前方又有了一處岔路，分別通往兩條洞穴小路。

「又是岔路……我們分開走嗎？」陸芷汐說。

「嗯，我跟芷汐走右邊這條，行舟跟蘇泱你們走那吧。」黎襄月指引道。

「啊？襄襄我跟妳一邊吧。」崔行舟有些惋惜地說。

「……你想讓我們兩個徒弟走一條，那不是想要我們死嗎？」陸芷汐眼神隱約透露著嫌棄地說，要不是崔行舟是師兄，陸芷汐白眼都得翻起來了吧。

「對耶……抱歉啊。」崔行舟尷尬地笑著說道。

「那，我跟芷汐走這，現在行了吧。」黎襄月說。

「行吧，那你們小心點啊。」崔行舟說完，眼神移到阿宇身上，帶著點凌厲地叮囑說：「你可得保護好他們啊，不然要你好看。」

阿宇正經地點頭應允，看著確實可靠。崔行舟才放下心，帶著蘇泱往左邊洞穴口走入。

黎襄月與陸芷汐帶著阿宇和柒柒入了左邊洞穴口。

走了一小段路，陸芷汐的心間透露著有些不安，不知是初涉江湖的青澀所致還是自己的疑心病，又或是真的是個徵兆呢？

「師父……我覺得這裡有點怪……」陸芷汐透著擔憂說道。

「沒事，別怕，我在。」黎襄月安撫道。

陸芷汐看黎襄月這般心穩如山，只好先把這不安感當作是自己的錯覺了。

可其實，黎襄月自己也早已有同樣的感覺，只是在芷汐面前，要是師父都怕了，芷汐不就慌死了。可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黎襄月壓住自己的雜亂，將靈力不斷地運在掌中，並讓阿宇隨在身後不遠處，以免意外突發。

走著走著……

眼望著前方黑暗中的路，似有異聲。

黎襄月輕聲提醒了其他人放慢步伐，小心四周。

幾人再往前走了些。

「擦」一聲，細微卻刺破寧靜的聲音入耳。

黎襄月迅速地握起右手，掌中靈力已然滿溢，眼神凝視向前方，仔細地觀察，似在蓄勢待發。

被陸芷汐牽護著的柒柒，忽然回過頭看向來時路，她說：「後面好像有人來了。」

他們被這句話嚇得更是警惕了，從一群人只死盯著前方，變成背對著背地環顧著四周的陣形。

「後面？妳可別嚇人。」陸芷汐有些膽顫地回應。

「當心點。」黎襄月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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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那前方黑暗中傳來一陣聲響，比方才得更是劇烈。

黎襄月正對著那方，看著似有動物竄出。

乍然這一看，無法看得太細，只能看出是隻灰黑色的四足妖獸，眼中閃著螢光略帶著凜冽。

牠朝著他們奔來，越來越近。

黎襄月迅速抽出靈劍，隨時準備開戰，並示意其他人拿起武器防身。

「鹿？」陸芷汐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妖獸疑惑道。

「是妖鹿？」黎襄月亦被混亂了思緒，怎會是妖鹿？

牠兇得誇張，朝著他們一頓亂撞。

一場混戰開啟。

不過這妖鹿看著不簡單，牠的四足以及鹿角上，似有強大的妖力溢著。

他們幾人被一隻妖鹿打得雜亂，竟四人不敵？這妖鹿究竟為何方妖聖？竟能躲在這仙鹿居處，還修煉的如此強大。

黎襄月看狀況不太樂觀，便將陸芷汐和柒柒引至自己和阿宇身後，說：「妳們保護好自己，若等會狀況不太對，幫我傳符告知其他人。」

「可……」陸芷汐擔憂。

黎襄月打斷她說：「別可是了，這是當前最好的辦法。否則要是我們四人皆葬身於此，不得更慘？」

陸芷汐只好閉起嘴，安靜地守在後方，看著黎襄月與阿宇和妖鹿激戰。

阿宇的環刃在戰場中飛來橫去，卻都被妖鹿靈巧地閃過。

兩人繞著妖鹿又砍又轉又飛又打的，卻不見妖鹿有一絲弱勢。

柒柒卻又看了後方來路一眼：「後面有人，是來助我們的嗎？」

此時狀況已經緊張到，陸芷汐完全沒心思去在意柒柒所說的話了，她只當她童言亂語：「噓，安靜。」

柒柒卻有一種語塞之感，不過也只能聽著主人的話安靜下來。

他們大戰了好幾十回合，看著黎襄月和阿宇都有些累了，站到了一起，似乎正在想著還有何突破之法，這樣下去只會把自己消耗殆盡。

黎襄月用眼神示意了下阿宇，表示道：「等會我先上，引起牠的注意，你趁機擲出環刃，朝著牠的喉頭。」黎襄月見阿宇接收到訊息後，便縱身一躍，好似帶著決心而去，再補充給阿宇一句：「可交給你了。」

黎襄月幾乎是用盡全力在與妖鹿廝殺，在一旁觀看著的陸芷汐心都隨著劍招顫抖。

阿宇沉下心神觀察著妖鹿和黎襄月的戰鬥軌跡與規律，思索著要在何時、何方、何處以及用何力道擲出環刃，去達到黎襄月所想要的「致命一擊」呢。

可那妖鹿還真強大到看不出一絲弱點，阿宇想了許久還是沒出去手，但黎襄月已然有些筋疲。

黎襄月趁著那極為短暫的空檔看了一眼阿宇，似在示意自己已經快不行了。

那求救的訊號打亂了阿宇的思緒。

阿宇有些不受控制地心急。

他心中雜緒：「我該如何……可我還沒看出牠的……怎麼辦……可，襄月需要我。」

他心中被那句「襄月需要我。」打亂了一切，他已不顧其他地朝著妖鹿甩出環刃。他施了全力，卻失了戰略思路。

只能這樣了……

可妖鹿靈敏的很。

這環刃對著妖鹿喉頭而去，妖鹿靈巧閃過，又迴身將環刃咬下，用了妖力附著於環刃之上，將環刃甩回環刃來時方向－－便是阿宇身上。

黎襄月看著環刃所向之處，心急如焚，卻無法抽身，只能先引著妖鹿換著方向，再找機會去到阿宇身旁。

阿宇黑瞳之中，被那飛快襲來的環刃填上，且愈來愈滿。

那速度極快，讓阿宇除了不知所措以外毫無其他選項。

阿宇只能硬生生地想辦法將環刃接下。

可……

環刃上的妖力實在太盛。

阿宇伸手將環刃抓下，環刃卻沒止住向阿宇腰間砍。

「啊……」阿宇不禁呻聲。

那環刃嵌入啊宇腰間。

其實寂魂刃是會認主的，它並不會對主人做出傷害，不過此刻畢竟是被妖力所迷，寂魂刃的意識僅僅能保證不對阿宇致命。

阿宇掌中與腰間的皮肉綻開，溢出傀血，猛流不止。

他無力地跪下，手撐著地，死撐著自己的意識，不讓自己暈過去。

黎襄月眼中流露滿滿的擔憂與懊悔，或許剛才並不該打亂阿宇思緒……是我害到他的……

黎襄月不管不顧地將靈劍擲到阿宇身前，護著阿宇，不讓妖鹿靠近他，自己才繞到阿宇身旁。

她先回頭看向芷汐，示意先通知其於陌傀門弟子。

陸芷汐緊急地畫下符紙，用法術點化，通知他人。

黎襄月運起靈力，幾乎傾盡自身靈丹的靈力注入靈劍，讓靈劍化為法盾，護著四人。

不過看那妖鹿之力，這招或許無法擋住牠太久。

「疼嗎……對不起……」黎襄月心疼又自怨自艾地問阿宇道。

阿宇已無力到只能勉強地維持意識，沒有多餘的力氣能夠回話了。

黎襄月已無其他辦法，只能將那全身上下僅餘的靈力－－魂鈴之上，施給阿宇應急。不過給了他後，黎襄月短時間內，幾乎與凡人無異，手上又沒武器，在這情況下，幾乎是廢人了吧。

不過實在沒辦法了。

黎襄月將魂鈴上的靈力傳到阿宇身上，應當能讓他好受些。

此時，後方傳來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我就說有人要來吧！」柒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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