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月落 - 第一章：他說，我們曾經見過

雨停了，卻沒放晴。

天空是一層失去記憶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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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瑟站在教室門口，心口像被什麼壓住。

這是她轉來這所學校的第一天。心理系，四年級，已經沒什麼人會在這個時間轉學。但她硬是來了。理由沒人問，她也不打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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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逃離原本那個地方，那些夢裡永遠結不束的血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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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堂是人格心理學，助教好像臨時請假了，今天代課。」旁邊的學姐說完，就自顧自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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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話，只是盯著講台前那個穿著灰襯衫、低頭整理講義的男人。

他沒有說話，卻讓整間教室突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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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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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個男人抬起頭，視線直直撞進她眼底。

他怔了一下，像看到鬼，又像看到某個熟睡多年終於醒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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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笑，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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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你還是選擇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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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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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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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他垂下眼睛，語調恢復平靜，「請坐吧，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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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分明聽見他心裡說的，是另外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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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第九次了，黎瑟。第九次你走進我面前，卻不記得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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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流淚。眼淚根本不屬於這個場景。

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學會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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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唯一知道的是——

這個男人，絕對和那些夢境裡的片段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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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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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燒的城牆下，在古老的湖邊，在月亮沒落之前——

她一次次死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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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就坐在這裡。

活的，真實的，還帶著她記憶以外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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