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破鏡迷途 - #28 第四話。誰的秘密(上)

我可以不要知道嗎

祕密被封在血肉與靈魂之中，他是唯一的鑰匙，卻也是最沉重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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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浮光的水澤，是會倒映真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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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澤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這麼美，原來背後也背負了尋找真相的責任。

「妳剛才說，詩琳娜是夏天的母親，也是我的母親。」

夜澤盯著艾莉絲，他想弄清楚，自己的存在，跟夏天的父母、夏天的誕生有沒有關聯。

「那，夏天的父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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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多。」艾莉絲淡淡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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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殿冥衡，奧利多！親手毀了夏天的奧利多！」

這該有多諷刺啊！

夜澤幾乎用一種吼叫的音調問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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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父親是奧利多，但是他不知道夏天跟他的關係，詩琳娜不讓說。」

「這件事越多人知道，夏天就越危險。而且，奧利多知道以後，或許也會被天衡殿清算。」

艾莉絲憐惜的看著詩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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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妳要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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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剛才說了，你的存在跟Project Echo有關。」

「你身上藏著Project Echo的秘密，藏著無名弒的秘密，藏著天衡殿的秘密。」

「簡單來說，你是所有祕密的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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祕密的載體！

夜澤的腦中像同時響起了兩道轟鳴，一道砸向心口，一道劈進意識深處。

奧利多。夏天的父親。

這幾個字像沉鐵一樣壓在他的呼吸上，讓胸腔的每一次起伏都像在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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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一晃，他像是看見夏天在陽光裡回頭，唇角那抹微笑還未綻開，就被現實的聲音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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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夏天，跟我……」

夜澤忽然跨前一步，手掌狠狠拍在書桌上，沉悶的聲響在房間裡炸開。

蜷曲在地毯上的瑪利斯也抬起頭低吼。

「我到底是你們造的什麼東西？！」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夾著幾乎要爆裂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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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艾莉絲說的是真的，那他與夏天之間的每一次悸動、每一次守護，會不會只是某個早已被寫進體內的劇本？

他以為是自己選擇了她，卻發現從一開始，他的路早就被鋪好。

倒映真相？

那如果真相是場牢籠呢？

他不敢去想，如果那份對夏天的執念只是被寫進骨血的算法，那自己又剩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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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依舊冷靜，甚至用一種殘酷的肯定回應夜澤。

「你必須明白，你的存在，本來就不單純。你體內藏著三段系統都不想讓你知道的記憶。」

「所以我讓你自己衝破光裂境那段封存的記憶，只有這樣，才有機會運算那三段系統。」

「否則，你就是一個簡單的載體，甚至不配擁有夏天的愛、或她對你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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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十分鐘，把憤怒和疑問全部收進心裡。」

艾莉絲走近，直到與他只剩一步之遙。她伸出手指，用力抵在他心口，眼神冷得像已經穿透他的胸腔。

「因為接下來的真相，不是你情緒失控時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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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撤回手，轉過身，走到木質窗邊。昏黃的光線打在她的側臉，輪廓更銳利了。

「等你準備好揭開Project Echo的真相再來跟我說。」

她給夜澤下最後通牒。

「如果你不想聽，也沒關係。畢竟有人活得舒服，不需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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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的悶熱與寒意在他體內衝撞，像兩股勢力爭奪著要把他撕開。

瑪利斯靜靜看著他，牠能讀出他心裡的混亂。

他知道，艾莉絲一點也不誇張，如果真相是牢籠，他只有一次開門的機會。

因為自己這個特殊身分，艾莉絲才會找上他，不，是等他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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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澤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境，決定聽聽艾莉絲想說的話。

「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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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緩緩落到他身上。

「你應該很清楚，Λ-Zero是什麼，它是一台覆蓋三界的巨型意識運算引擎，可以推演三界可能風險，並在臨界點前介入修正。」

「在某種程度上，它跟你很像。」

她意境深遠的看著夜澤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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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澤眉頭鎖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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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會愛人。」

艾莉絲的聲音平穩卻冷冽，「Λ-Zero在被虛擬世界創造的那一刻，並沒有納入情感的運算邏輯。它的基礎是純理性的決策模型，不包含任何非理性選擇的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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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會兒，讓自己情緒緩和一下。

「但是，在現實世界與殘界的歷史數據中，超過七成的重大轉折，來自不合邏輯的情感行動。」

「愛、恨、信念、犧牲……這些才是真正改變結局的力量。」

「對Λ-Zero來說，那些無法量化的部分，剛好是它的核心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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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他靠近一步。

「這，就是你和它最大的不同。你擁有奧利多的神識碎片，還有詩琳娜給你的愛，所以你天生具備情感與理性並行的能力。

「而它，永遠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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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Λ-Zero畢竟是最精密的演算引擎，它自己也察覺到這個缺陷。」

「幾十年前，它曾經反饋這個問題給天衡殿，但虛擬世界本就不擅長處理情感問題，所以，當時的冥衡下令交讓知命司解決，卻始終無法在Λ-Zero上強行安裝情感分析模組，而且它本能就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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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後退幾步，倚在書桌前，轉頭又看了瑪利斯一眼，牠仍蜷曲在地毯上，好像這一切都跟牠無關似的。

「Project Echo就是天衡殿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誕生的，不過，到現在，任何一個文獻或資料查不到是誰建立的。表面上是演算穩定實驗，實際上，是為了讓Λ-Zero重寫三界風險變化，啟動的跨維度種子計畫。」

「要重寫三界風險，Λ-Zero必須彌補它最大的缺陷，情感運算。它可以運算萬億次未來，卻無法推演情感變化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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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走到書櫃旁，手指輕輕掠過一排老舊的觀測紀錄。

「重點是，情感對它來說並非程式碼，而是一種生物的雜訊。只有少數人的大腦，能將情感與訊號疊合得足夠穩定，變成可讀取的演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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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澤低聲問：「所以，它去找了詩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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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艾莉絲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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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澤眉間的壓力越來越緊。

「為什麼是詩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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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轉頭看向光幕下安睡的女人，目光有一瞬間的柔軟。

「因為她符合所有條件。」

「她能在情感風暴中維持清晰的訊號，對 Λ-Zero 來說，她是完美人腦解碼器。」

「更關鍵的是，她對殘界訊號的靈敏度異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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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Project Echo找到我的父母，一個是量子物理專家，一個是天文學家。天文與量子，可以同步捕捉並解讀殘界信號。」

「Λ-Zero給他們鉅額研究經費，還有一條可以進入殘界觀測站的罕見通道，讓他們帶詩琳娜到殘界。他們以為自己在做純學術研究，卻不知道那是跨維度實驗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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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輕輕吸了一口氣。

「有了詩琳娜的演算模型，等於讓 Λ-Zero 有了模擬人腦、解析情感的方法。它能用她的大腦，重構它無法預測的那部分。」

「對它而言，只要擁有詩琳娜，就能將人類的情感翻譯成演算法，填補它的缺陷。那是唯一能讓它的世界模型完美化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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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澤已經意識到這種能力落在Λ-Zero手上代表什麼。

艾莉絲突然提高了音量，明顯感覺出來她多用了些力道說出這一句。

「我們不知道天衡殿是否知道這件事，但自從奧利多繼位冥衡後，就發現相關卷宗檔案全部沒有紀錄。」

「所以，這個秘密必須被封存。一旦曝光，整個天衡殿應該就會崩盤；大家如果知道Λ-Zero居然用真正的人腦編碼去演算，那所有堂主，不過都是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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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眼神驟冷，看向夜澤。

「而這個秘密檔案現在就封存在你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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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澤的心口微微發熱，像有一枚看不見的印記，正緊緊烙在靈魂深處。

他不知道，那是鑰匙，還是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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