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燕京的官道上,此時塵煙滾滾。郭子風與宇文嫣將馬趕跑,躲在樹叢中大氣都不敢喘。
來人差不多十五騎,均是黑衣勁裝,蒙面,腰間或背上都配有武器,卻一時無法辨別來歷。
只見這群人在小屋前停下馬,其中二人直奔小屋內查看,另有二人則去檢查地上的屍體。不多久,四人便回來朝為首之蒙面人回報。
“安陵公主與宇文小姐都不在屋內!”一人說。
“那幾個守衛都死了!死于毒針!”另一人說。
為首之人立即下馬,看不出神情,但目光持續在幾具屍體上掃射,良久,他吐出幾個字:“主上真是料事如神!”說完他嗤笑一聲,朝著燕京的方向又望了望,說,“她們脫困后應該立即回燕京,可這一路上也未見人影,說明她們還在附近。給我搜!,只要發現蹤跡,格殺勿論!”
這“格殺勿論”四字一出,樹叢里的二人均是驚出一身冷汗。宇文嫣更是禁不住顫抖起來。事情顯然已經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剛剛以為終于逃出升天,轉眼又陷入險境,此刻的她已全無方寸。
郭子風心中亦在打鼓。按理說,即便是慕容哲去而復返,發現她們跑了,也不至于對她們痛下殺手。因為活捉她,對他來說顯然利大于弊,可這群人卻想致她于死地,這究竟是為什麽?難道說他們和慕容哲并不是一伙的?
只是時間緊迫,她亦無暇再去揣測黑衣人的身份,現在當務之急是保命要緊。于是,她湊到已經面如白紙的宇文嫣耳邊,輕身說:“這把匕首是剛才守衛屍體上搜來的,你拿著護身。現在你必須毫無保留地信任我,與我合作,我們才能活。”
宇文嫣顫巍巍地接過匕首,點了點頭。
“狩過獵嗎?”
宇文嫣又點了點頭。
郭子風微微一笑,“那就好!那群人以為是在狩獵我們,但是我們在暗,他們在明,我們也可以反過頭來狩獵他們。”
“你……你想讓我怎麼做?”
“聽著,他們人多,我們人少,所以不能硬拼,只能個個擊破。現在他們還沒有發現我們的蹤跡,所以定會分散人手尋找。我們等下要分開,但距離不能太遠。有人靠近,你便輕微發出聲響,吸引人過來,但記住,不能動靜太大。只要那人朝你過去了,我便會從他背後……”郭子風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宇文嫣的信心恢復了少許,蒼白的臉上多了些血色。她咬了咬牙,又點了點頭。
“好,現在悄悄去那棵樹下等我指令。”郭子風向不遠處一個枝繁葉茂的大樹指了指。“小心別被人發現了。記住背靠大樹,防止背後有人,然後面朝我。”
宇文嫣于是小心翼翼地向大樹移動著。而郭子風則將剛才從守衛屍體上搜出來的短刀慢慢地拔了出來,又將一把匕首插在靴子里。雙目掃視著所有正在向她們靠近的黑衣人,腦中快速算計著解決對方的順序。
曾經,在與東離的那場戰爭中,她也遇到過類似的“狩獵”。那時的敵軍比這十五個黑衣人多好幾倍,可她與戰友們通過精密戰術配合,最後以少勝多,反敗為勝。如今雖然敵人少了,但是隊友卻是什麽都不懂的宇文嫣,她還是不敢大意。
一個黑衣人朝她們慢慢走了過來。她立即向宇文嫣打了個“行動”的手勢。宇文嫣會意,用手抖動著身邊的樹枝。
果然“沙沙”的異響引起了那人的注意。他提著刀一步步小心朝著宇文嫣所處的地方前進著。當他用刀挑開茂密的樹枝,發現了樹根處蹲著的女子,正欲開口,咽喉處只覺一涼,聲音硬生生卡在了里面。還沒有回過神來,自己的胸前已多了一柄從背后貫穿的刀。
郭子風立即輕聲指揮著宇文嫣將屍體藏好。然後又悄悄地回到剛才處,耐心等待。
如此干凈利落地解決了一人,連一點聲音都沒有,讓宇文嫣看得眼睛都直了。她雖出身將門,但自幼養在閨中。雖有習武,可到底是花拳繡腿,何曾見識過真正的殺戮。如今看到郭子風殺人的手段,她突然後悔自己居然愚蠢地想和這樣心狠手辣的人做對。甚至開始擔心起,萬一這次脫困后,郭子風要找她算帳,她又該如何是好。
接著,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皆如第一人一般死得悄無聲息。郭子風從一人身上搜出弓箭,暗器袋,眼中的殺意更盛。
有了弓箭后,她悄聲上樹,藏身于隱蔽的高位。這一下,所有剩下的黑衣人位置一目了然。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個殘忍的笑意。自從戰爭結束后,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般“狩獵”了!
她彎弓搭箭,估算著射程。肩上的傷還未痊癒,多少會影響她的發揮,她必須謹慎小心,務必一擊必殺。一旦失手,則會引來同伴,她或許還能勉強對付,但宇文嫣就慘了。她未必有余力能救她。這也是她不願意硬拼的原因。她寧願等,像個獵人一樣,靜靜等待著獵物自動送上門。
或許是發現同伴的失蹤,這一次是兩個黑衣人結伴而來。宇文嫣緊張地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一雙秀目緊緊盯著樹上的郭子風,等待著她的指令。只見郭子風再次向她打了行動的指令,這一次的指令中還多了一道。
她咬緊了牙,鼓起所有的勇氣,像剛才一樣讓樹叢發出“沙沙”的聲音。
果然,那兩個黑衣人被聲音吸引而來,一人在前開路,一人斷后。當前面的人掀開樹枝發現宇文嫣時,轉首便想告知身后的同伴,卻見同伴頸部已被一支利箭從後貫穿。他大驚失色想去看看究竟是什麽人在背後偷襲他們時,身後宇文嫣的匕首已插入了他的后背。他強忍著痛,轉身就想反擊,又是一支冷箭從身後射來,正中他的頸部,終結了他。
宇文嫣大口吸著氣,朝高處的郭子風望去,只見對方對她樹了一個大拇指。
這次二人的合作,連殺兩人,讓她的信心倍增,恐懼感銳減。第一次她朝郭子風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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