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風知道自己已沒有太多喘息的時間了,她必須立即離開這里,想辦法逃出雪月苑。因為慕容哲說過他很快會回來。
這間內房顯然是慕容哲平時小憩之所,墻的一邊有一扇窗戶。她自然不能從正門出去,因為樓下全是侍衛以及被控制住的賓客。所以這扇窗戶成了她唯一可以逃跑的出口。
她小心地將窗開了一個小縫,向外張望。放眼望去,整個月雪苑幾乎到處都是手持火把,正在尋找刺客的守衛。
究竟什麽人那麼大膽,敢跑到慕容哲的地盤上殺人放火?她心想著,不過很快就開始自嘲,自己不也膽大包天,剛剛在這里還殺了兩人。唉,此刻沒有時間去深究人家的身份,自己的小命還危在旦夕。
她從兩具屍體上搜出兩把刀。正好用做武器,也可用作攀樓的工具。然後從窗戶小心翻了出去,雙手將刀插入外墻,借著刀與墻面的摩擦力,順勢而下。也不知是黑夜給了她極佳的掩護,亦或者那個刺客吸引了侍衛的目光,她竟非常順利地落地,且無人發現。
之后,她憑著記憶,尋找著可以翻出雪月苑的外墻,可是守衛實在太多了,她只得耐心地躲在草叢中慢慢移動。眼見著可以出去的那面墻越來越近,她的心狂跳起來,這是一種即將逃出生天的喜悅。
然而,她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就在抵達墻角,一躍而起,準備翻墻時,一支冷箭從背后射了過來,繞是她聽風辨聲快速躲避,那支箭的速度與力量仍然超出了她的想像。
她悶哼一聲,肩部中箭,原本已抓住墻頂的右手突然因為劇痛而失了力,整個人像掉線的風箏一般滑落了下去。
身后傳來慕容哲陰狠的聲音:“你以為你跑得了嗎?”
她的心瞬間沉入了深淵。她還是高估了自己,而低估了慕容哲。
可就在她以為自己徹底完蛋的時候,腰部突然被一根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繩子緊緊纏住,一股巨力將她整個人又拉了上去。借著月色她定睛望去,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而這個陌生男人她不久前剛見過。
竟是怡人軒里,除了她與尉遲凌一伙人以外,最不起眼的那桌客人。那個男人貌不驚人,坐在怡人軒里既沒有拍過姑娘,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全程只是一個完全可以被忽視的人。可就是這麼一個人,卻在她的生死關頭救了她。
“多謝閣下相救之恩,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她在被拉上墻頭后,忍不住開口詢問。
“快走!”男人一把將她扔出墻外,快速收回繩子,接著施展著輕功朝著另一個方向飛身而去。頓時,雪月苑內無數箭矢朝著男人的方向而去。
此刻,郭子風便是再蠢也看出來了,那個男人是在幫她引開守衛!她只有心中默默祈禱男人可以化險為夷,然後咬著牙,向著與鳳樂天約好的地方而去。
當鳳樂天花無夜夫女婦看到她滿身是血地回到馬車上時,嚇得臉色都白了。
“公主,究竟怎麼回事?你……暴露了?”鳳樂天小心地問。
郭子風忍著痛說:“什麽都別說了,先麻煩夫人幫我拔箭療傷。并馬上送我回宮。”
“好!”鳳樂天不再多言,與花無夜對視一眼,拿出他們隨身帶來藥箱,然後自己坐到了馬車外,駕著馬車一路向燕宮而去。
“這是辰王的箭!”車內,花無夜盯著郭子風肩上的箭,驚呼出聲,“但辰王似乎手下留情了。”
郭子風不解,“夫人此話何意?”
“此箭插得不深,亦未傷及脛骨,辰王應該未用全力。這慕容家兩兄弟的箭術在北燕都是頂尖高手,如果辰王想取你性命,公主絕無可能生還。”
“或許他早就察覺我的身份,所以饒我一命。要是我死在他府上,他只怕也不好交待。”
“也許吧!”花無夜嘆了口氣,遞了一塊布條給郭子風,“把這個咬在嘴里,等下會很痛,公主要忍著點。”
郭子風微笑著點了點頭,慘白的臉上毫無懼意。
整個療傷過程很順利,只是郭子風卻痛得昏了過去。醒來時,已是次日清晨。
花無夜見她醒來,遞了一套婢女常用的衣服給她。“公主總算醒了,趁現在宮中尚未察覺公主失蹤,快點換上衣服,隨我們夫婦入宮。只是委屈公主暫做我的婢女了。”
“無妨!”郭子風二話沒說便穿上了那套婢女服。
經過一夜的休息,她的面色比昨晚上強了一些,但依然蒼白。好在花無夜又替她易了容,使她看上去像個正常人。
鳳樂天作為霽雲城主,曾經獲得過燕皇特賜的入宮令牌。這次他夫婦又是以給皇后及各宮娘娘送禮為名而來,所以非常順利地便入了宮。
趁鳳樂天夫婦覲見燕皇燕后時,她快速溜回了鷹翠宮,與蘭貞換回了身份。之后蘭貞又以花無夜婢女的身份出了宮。
昨晚的一切就像一場夢,本來一切都異常順利,直到她受了傷。如今這個傷她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她偷溜出去的事便會敗露。花無夜給她留了些傷藥,讓她自己定時換藥,這使得她無需驚動太醫。
只是她雖然極力掩飾了,但去慕容黎房間送藥時,她蒼白的臉色還是讓男人起了疑心。
“子風,你臉色不好,是不是病了,要不召金雨霖給你瞧瞧。”慕容黎說。
“不用了,我沒事。可能是沒睡好。等下休息一會兒便好。”她故作輕松地說。
“真的沒事?”慕容黎瞇起眼審視著她。
“真的沒事!”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郭子風原想著直接說“沒有”,可轉念一想,不如此刻把衛洵的事和慕容黎說,看看他有沒有什麽辦法救衛洵。于是她嘆了口氣,說:“有一件事確實困繞我好久了,也一直沒有和你商量。”
“什麽事?”
“就是衛洵。當時他為了守護瑞澤,殺了你母后的人,被你母后一直囚禁至今。我雖多次求娘娘開恩放了他,但娘娘卻并未答應。衛洵是我父親的舊部,亦從我十歲時便成我的侍衛,他就如我的兄長一般照顧我。所以我一定要救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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