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嫣跪在宮門外泣不成聲。冰冷的雨水將她整個人淋得濕透,可她依然倔強地跪在那里,不肯回家。
自那一日從宮中出來后,她便被拒之宮門之外,燕后竟然下令禁止她再入宮。
她想不通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讓一直當女兒那般疼愛她的姑姑會如此狠心,連見面都拒絕。她原想著讓哥哥宇文拓入宮請求燕后收回成名,卻不想連宇文拓亦被拒絕接見。此刻父親仍在邊關,無法回來替她做主,她實在沒有辦法,只能跪在宮門外,祈求著燕后的回心轉意。
這一跪便是三個時辰,膝蓋都痛的麻木了,可是燕后卻依然鐵石心腸。宇文嫣好恨,為何會這樣,她只不過好心做了一些點心,送去鷹翠宮讓表哥享用。猶記得那一日,慕容黎確實有些古怪,他一改以往的高冷,熱情地將她帶進了他的寢室,還屏退了所有宮人。她雖知表哥是君子,可心里多少還是帶著一些期盼。反正他們都要成親了,即便有些親密行為想來也沒什麽。
只是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慕容黎不過吃了一塊她做的點心后,便渾身難受起來,甚至像中了毒一般倒地不起。
她嚇得立即喊了宮人去請太醫,又差人稟告了燕后。那金太醫來了后,便開始檢查她的點心,可是她的點心怎麼可能有毒。雖然金太醫什麽都沒說,可燕皇和燕后卻都將懷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她簡直欲哭無淚。
后來那太醫總算是說太子并未中毒,她的點心亦無毒,讓本該讓她松一口氣,卻不料那太醫竟又指著她的鼻子說,太子暈倒是因為與她有了接觸的緣故。
她雖然亦聽姑姑說起過,表哥小時候起便有嚴重的潔癖,不喜與人接觸,可她從未想過,僅僅因為與她的手指碰了一下,便會讓他宛如中毒一般倒地不起。
一時間,她能感受到周圍異樣的目光,那些目光彷彿在說:她是一個不祥之人!太子與她在一起便會死!
宇文嫣要崩潰了,她向姑姑拼命地解釋,此事與她無關,一定是這太醫在胡說八道,可是姑姑卻并未如以前一般為她開脫。
后來,她又聽那個太醫說,讓姑姑把郭子風那瘋女人叫來,說只有那瘋女人能救表哥,還說表哥不能接觸其他人,但那瘋女人卻是個例外。這怎麼可能?她不信!她死都不信!
可她不信有什麽用?她的姑姑竟然信了,竟然真的把那瘋女人叫了來,還把她趕出了宮。天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天為何要如此對她?
她狠狠地咬著唇,鮮血混著雨水流入口中,如果不咬著,她擔心自己下一刻便會暈過去。可是那扇宮門依然對她關閉著。她覺得自己的心快死了。
忽然頭頂的雨水不再落下,可周圍的雨卻并未停下。她茫然地抬頭望去,見有一人替她撐起一柄傘。可那人卻不是她想見之人,還是一個她打從心底就瞧不起的人。
“嫣兒,別跪了,回去吧!”慕容嘉柔聲說。
她別過頭,倔強地說:“多謝景王關心,可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再跪著亦不過是傷害自己,娘娘怕是不會見你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娘娘已經決定立安陵公主為太子妃。你……成了她此刻最不想面對之人。”
“你胡說!”她氣得大喊,口中的血腥味更濃。
“本王是否胡說,你心中明白。”
宇文嫣開始渾身發抖,滿眼血紅,“我不要聽,你走啊!”
“嫣兒,忘了我三弟吧!他并不愛你,所以才會設計陷害你。你何必要還要對他心心念念?誰才是愛你關心你之人,你難道到此刻都不知?”
宇文嫣狠狠地瞪著他,忽地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是,你沒說錯,我表哥不愛我,可是他即便不要我,也輪不到你這個賤奴所出之人來對我好。”
慕容嘉的身子晃了晃,面色已變,緊抿著唇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哈哈哈哈!”宇文嫣大笑,她此刻受傷太深,便恨不能把怨氣全撒在比她更可憐之人身上。“怎麼?不說話了?你也配喜歡我?”
慕容嘉依然沉默著,只是一只手在身后已握成了拳。
看到他的慫樣,宇文嫣繼續罵:“你這個孬種不要忘了,我宇文嫣生來就是要做北燕皇后的,所以我只會嫁給太子,而不是你這種人可以肖想的。懂嗎?”
慕容嘉被她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是不敢回懟一句,甚至連視線都移開了,不敢再去看她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找到出氣筒的緣故,宇文嫣的心情沒剛才那麼差了。她突然不想再跪了,因為她不想在一個比她更可憐的男人面前跪。于是她慢慢地站了起來,只是跪得太久,膝蓋痛得不得了,差點摔倒。但慕容嘉伸手扶住了她,她抬眼盯著慕容嘉,他卻膽小地避了開去。
宇文嫣心中苦笑,雖然這個人懦弱得不像個男人,但是他卻是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替她撐了傘,又在她摔倒之跡遞了手。她知道他很早之前就開始喜歡她,但她又怎可能喜歡這樣的懦夫。但為了感激他今日做了她的出氣筒,她可以給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景王,你想娶我嗎?”
慕容嘉一怔,吃驚地望向她。
“我知景王妃非你所愛,又過世多年,你一直孑然一身。而我,呵,此刻也不比你好多少。被太子退婚,名聲盡毀,怕也難有良緣。我知你對我有意,但……我終究是宇文氏的小姐,我絕不會嫁給一個無用之人。你如果能幫我做一件事,我可以考慮嫁給你。”
慕容嘉的眸光一亮,問:“什麽事?”
“我要你……”宇文嫣頓了頓,然後一字字地說,“替我殺了郭子風!”
慕容嘉瞪大了眼,驚得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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