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隨著宇文若和慕容宇辰來到祈年殿東邊的天華殿,這裡是北燕皇室舉辦宮宴或接待貴賓之處。
入殿後,郭子風發現殿內已坐滿了人。除了慕容嘉和王達,其他賓客她大都不認識。而自她入殿後,眾人的目光也基本集中在她的身上。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討論這個被太子帶回來的南楚女人。當說到她的斷袖故事時,還會暴出猥瑣的偷笑聲。
郭子風只當聽不見,此刻在她心中只關心兒子和衛洵什麼時候可以回來,至於其他的一切,她都不在乎。
走到天華殿的最內處,她竟然看到了慕容黎!這狗男人失蹤了三天后,終於是現身了。
慕容黎的座位位於燕皇的左下方首座,這是太子的專座。但原本應該只有他的座位,身邊竟然還坐著宇文嫣。
視線交會的那一霎那,郭子風以為慕容黎好歹應該說些什麼,或者羞愧難當地避開她的視線,可這狗男人竟然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朝她笑笑。
他一旁的宇文嫣則一臉鄙夷加挑釁地看著她,似乎在向她宣戰。
若不是礙於人多,她真想衝上去和慕容黎大戰三百回合,然後一拍兩散,此生不再相見。但這種快意恩仇的事,也只能在腦海中想想而已。此刻的她還要扮演溫順聽話的綿羊,否則兒子可能就回不來了。
宇文若示意她落座於右下方首座,表面上算是給足了她面子,可偏生這位子是正對著慕容黎那桌。宇文若就彷彿在警告她,能立於慕容黎身邊之人只能是她宇文家的小姐。她要讓郭子風全程都看在眼裡,永遠不要忘記。
慕容宇辰剛一落座,就發現在郭子風身邊的桌子空著,於是濃眉微皺,不滿地問:“老二呢?怎麼還沒到?”
「君上,」這時一個雍容華貴,右眼角下有一粒美人痣的婦人從天華殿的偏殿走了出來,「臣妾一早便已派人去催了,哲兒他馬上就到。」說著,這美婦便坐於慕容宇辰的右邊。與左邊的宇文若隔空互丟了一記眼刀。
郭子風不用猜也知道這位美婦定是慕容哲的母親,北燕後宮僅次於燕後的珍貴妃尉遲茵的了。
「每次都遲到!」宇文若小聲地咕噥,那聲音雖不大,卻讓身邊的兩人以及最前兩排的兩桌人都聽到了。
「姐姐,哲兒府中有事耽擱了,又不是故意的。」尉遲茵解釋。
「哼!」宇文若冷哼一聲。
「好了!茵兒說了老二會馬上到,你就別抱怨了!」慕容宇辰幫著尉遲茵說。
郭子風冷眼旁觀,只覺得又可笑又悲涼。剛才不可一世的宇文若此刻也不過是一個爭風吃醋的可憐女人罷了。
正想著,殿外傳來昨晚那個囂張又放肆的聲音。 「來晚了,來晚了!恕罪恕罪!”
尉遲茵一見到兒子,立即雙眼放光,得意地說:“我說哲兒馬上就到,你看這不就來了嘛!”
宇文若翻了個白眼,不去理她。
慕容哲先向父皇母妃以及燕後行了個禮,又對著慕容黎拱了拱手,算是對太子也有交待了。接著目光便掃到郭子風身上,頓時露出驚豔的神情。
今日的郭子風為了不損南楚的臉面,一大早便精心打扮,穿得是南楚皇室最貴的公主服飾,戴得又是成煜與杜薇然賞賜的名貴首飾,還上了鳳陽城最時興的仕女妝,看上去自然是比昨日的素顏更美艷動人。
令郭子風想不到的是,這個昨天還在與她鬥嘴的男人突然就坐到了她的身邊,絲毫不顧忌旁人的目光。
「今日我要與安陵公主一桌,公主,你不會介意吧?」慕容哲的嘴角又彎起一個邪氣十足的笑。
郭子風當然是介意的,可一看到對面的慕容黎,她就來氣。憑什麼他可以和宇文嫣坐一桌,她就不能和慕容哲一桌呢。
於是她對著慕容哲嫣然一笑,說:“怎會介意,樂意至致!”
立刻對面兩道殺人目光射了過來,她只當看不見。
「老二!」慕容宇辰想阻止這二兒子的越界行為,一旁的尉遲茵立即說:“君上,公主既然不介意,你就讓哲兒坐吧。都是一家人,平時那些禮節就不用那麼在乎了。”
也不知這燕皇是不是特別寵愛珍貴妃,被她這麼一忽悠,竟然就默許了,直氣得慕容黎面色不佳地灌了一口酒。
接下來這場皇家的家宴便正式開始了,宇文若為郭子風做了簡單的介紹。今天出席的除了慕容三兄弟外,還有宗室成員,以及宇文,尉遲,端木等三個氏族的姻親。之後便是敬酒與歌舞助興節目,郭子風為了扮演好聽話的綿羊角色,只得一一配合。
“公主!”突然慕容哲湊到她耳邊,以極親的姿態問,“為何你今日與昨日不同了?”
「辰王是什麼意思?子風不解!」
「昨日的你伶牙俐齒,連本王都說不過你,今日怎麼變得少言寡語了?」
郭子風淺笑一聲,拿起酒杯,說:“美酒當前,說那麼多廢話幹嘛!來!喝酒才是正事!子風敬辰王!”
慕容哲先是一愣,但隨即哈哈大笑,也舉起手中的酒杯說:“說得好!喝!”,於是二人均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之後,二人又有說有笑互相敬酒。可北燕的酒比南楚的酒烈得多,幾杯酒下肚,郭子風便雙頰泛紅,瞇眼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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