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黎隨即跟著下人來到國公府正廳。一入廳便見郭老夫人儀態萬芳地坐在正中主位之上。
雖之前從未見過郭老夫人,但他多少也有聽聞過她的事蹟。
聽說她係出名門章河雲氏,父親曾為南楚首輔大人雲清羽,母親乃是成煜的姑奶奶輝月公主。二十多年前,她是赫赫有名的鳳陽城第一貴女,不只艷冠四方,更是才情出眾。因此群下之臣無數,甚至包括了先皇成玄之。
坊間密聞,這位雲小姐曾經是太子妃的熱門人選。無論是雲家還是皇家,都有意撮合她與成玄之。但她對貴為儲君的成玄之毫無男女之情,偏偏看上了外表憨憨,卻武藝超群的郭寂。不惜為了愛情而當眾拒婚,甚至與娘家鬧得不可開交。
當時這事傳得沸沸揚揚,畢竟從古至今從未有女子敢拒絕皇室的指婚,這等於是打了皇家的臉。原本所有人都猜測著這雲小姐定會被治罪,然而她卻在後來順利地嫁給了郭寂。
無人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只是猜測成玄之與郭寂是結拜兄弟,許是看在兄弟之情上,最終成全了他們。又有人傳言是雲小姐與成玄之打了個賭,賭注便是她的婚姻。結局是她贏了,成玄之無奈只好放手。
總之,真真假假的傳聞最終讓雲小姐與郭將軍的愛情成為了一段美談,話本大師甚至寫成了戲本傳遍了大江南北。連遠在北燕的慕容黎都有所耳聞。
如今這位傳說中的“雲小姐”,郭寂的遺孀,正坐在他的面前,歲月雖然在她的絕世容顏上留下了些許痕跡,但依然風韻猶存,且氣質不凡。
郭老夫人一見到他,便揮手請他坐下,並吩咐下人上茶。少傾茶水便上來了。
她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終於開門見山地說:“燕太子是真心想求娶小女?”
“是!“慕容黎點頭,又怕她以為他心意不夠,補充說,”否則也不會禦前請旨了。”
老夫人冷哼一聲,“風兒尚有高堂健在,你既有意求娶,為何不先來見老身提親,而直接去禦前請旨?你可有將老身放在眼裡?”
慕容黎被懟的低下頭去,“這……是黎考慮不周,還請老夫人恕罪!”
「如今你在御前鬧得風兒顏面盡失,下不了台,又讓皇帝和她徹底翻臉,你可最終拿到賜婚聖旨了嗎?”
「呃!沒有!」他有些氣餒地回答。
老夫人高傲地斜眼睨視著他,謳諷道:“呵呵!弄了半天你什麼都沒有得到,還讓風兒氣得要殺你!燕太子,你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慕容黎張了張嘴,卻是啞口無言。突然之間,他覺得自己在郭夫人面前,有些無地自容。
「老身且問你,你憑什麼認為風兒會跟你走?你認為你與風兒有過肌膚之親,她還替你生下瑞澤,便非你不嫁嗎?”
“我……”
「我郭家的女子豈是尋常女子?風兒自小便是以世子之名養大,她獨立,自信,上過沙場,去過朝堂,文韜武略不輸男子,自然亦不會依附男人。便是皇帝,她都想拒絕就拒絕。你以為你是誰,覺得可以輕鬆拿捏她?」
“夫人教訓的是!是黎錯了,看輕了風兒。但我求娶之心是真,還請夫人指點迷津。”
老夫人深深又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說:「當初你若先來見老身,按照南楚習俗三書六禮,上門提親。老身會看在你是瑞澤的生父面上允了你這門親事。便是皇帝亦無權干涉安國公府的家務事。可如今你非要捅到皇帝那裏,以和親之名强逼皇帝賜婚,那便成了國事。如果皇帝不點頭,這婚事便成不了。”
慕容黎被訓得沒了脾氣。誠然,老夫人字字珠璣,全點在了關鍵之上。
“禦前求娶只為了她與皇帝能有個了斷。”
「了斷?燕太子,斷什麼了?風兒與皇帝雖有舊情,可現在卻毫無瓜葛。”
「然皇帝對她的偏愛卻已不加掩飾。今日在昭華殿內,他當著群臣和皇后的面,不僅出言維護子風,還與她交換禮物。”
老夫了不緊不慢地飲了口茶,不以為然地說:“那又如何?皇帝不過是單相思而已。關風兒何事?你禦前逼婚,並不是讓風兒和皇帝了斷,而是你在打皇帝的臉,讓他斷了念想。你覺得他能隨你願嗎?”
他被反問得說不出話來。
其實昨晚上郭子風和他說過,她從未爬過龍床,但是他卻將信將疑。到了宮宴上看到皇帝對她的維護,以及互贈禮物時的曖昧,他突然妒火中燒,失了理智,才會動了以和親名義騙皇帝下旨的念頭。
但如今一切並沒有如他把設想的發展,甚至還被他搞砸了。
“夫人,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實話說,很難!皇帝此刻與風兒翻了臉,即便他看在郭家世代忠良的份上,放過我們孤兒寡母,也絕不會同意讓她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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