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孩子他爹上門尋仇了 - 第一百三十七章：推他一把

景王府，書房內。

“嘩啦”一聲，慕容嘉將案上所有的書筆推落在地。他屏著氣，抬頭凝視著對面墻上掛著的一副字。

那上面只寫了一個字：忍！

蘭貞小心地替他撿起地上淩亂的書，拍去上面的灰，將它們重新擺回書架，又一支一支地將筆拾起放回原位。

“鳳樂天不肯來見本王？”慕容嘉問，略帶怒意。

“回王爺，他什麽也沒說，只說讓奴婢先回來。”

慕容嘉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冷峻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霽雲城主果然并不那麼容易控制。那麼多年來，這些權貴之人的輕蔑之態，他太熟悉了。

但只要仇恨的種子已撒下就夠了，他相信鳳樂天知道怎麼做。

慕容哲在孤月山射殺了鳳夫人，這口氣他相信鳳樂天是不可能就這麼咽下去的。

“由他去吧！他會出手的。”他淡淡地說著，又望了一眼墻上的那個忍字，“我們現在專心對付的是宇文氏。”

“是！”蘭貞點頭，面上浮上愁雲，“但奴婢聽說，宇文磊已重獲兵權，不日就要去燕楚交界，而燕后亦重獲后宮掌印。只怕……不好對付！”

慕容嘉的拳手握得更緊了，但很快他又松了下來。

“宇文磊要去和南楚人打仗了，那不見得不是好事！”

“王爺的意思是……”

“他在前線打仗，便無暇顧及燕京。”他的目光朝她瞟了一眼，“如果有人此時在燕京做亂逼宮，你覺得如何？”

“此時燕京，只有三千禁衛軍。如果宇文磊將南北軍營的人都帶去燕楚交界，那麼一旦燕京有事，便無人救援。”

“不！”慕容嘉搖了搖頭，“有人救！”

蘭貞不解，疑惑地望著他。

“本王——”慕容嘉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可救！”

蘭貞怔住了。她跟隨王爺十年，太懂這種神情了。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焦慮，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從容。

一日后，蘭貞來報：“王爺，城主大人出手了！”

“哦？”慕容嘉繼續輕柔地擦拭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玉蕭，“說來聽聽。”

“今日我們安插在他身邊的人傳來口信，說是城主大人賄賂了朝中多位大人，讓他們在朝堂之上力諫君上立辰王為儲。”

“呵！”慕容嘉輕笑，“果然是鳳樂天的手筆！銀子便是這老東西最大的武器！哈哈！”

“那王爺打算接下來怎麼做？”

“自然是配合城主大人，再推那個傻瓜一把！”

說著，他放下玉蕭，走到窗前。窗外，暮色將整個燕京籠罩在一片暗紅之中。

“快了。”他輕聲說，“很快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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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慕容嘉又如上一次那般帶著酒前來辰王府。

“皇兄怎麼來了？”一見到他，慕容哲只抬了抬眼皮，忙著清點案上擺著的一堆玉石珠寶。

慕容嘉只掃了一下那些玉石珠寶，心下了然。只怕這又是鳳城主那老狐狸干的。

“皇兄找你喝酒！”說著他將一壺酒放在桌上。“順便來恭喜你。”

“恭喜？”慕容哲眼微瞇，“喜從何來？”

“我聽說，今日早朝，有數位大人都力諫父皇立你為儲。這難道不值得恭喜嗎？”

慕容哲放下手中的珠寶，朝他笑了。

“父皇又沒立即應下，這算什麽喜啊！”他的笑容中明明藏著得意之色，但話卻說得委婉。

“阿哲，你這就謙虛了。群臣立諫，說明你在他們心目中的威望已無人能及。父皇就算對老三仍有偏愛，也是拗不過群臣的。”

這馬屁拍得慕容哲渾身舒暢。

“皇兄這說得……八字還沒一撇呢！”他的嘴角彎得更是放不下來，忽地他指了指案上的玉石珠寶，“對了，這些都是下午有人送來的。皇兄可有喜歡的，隨便拿些去玩玩。就當兄弟我送的。”

“你知道，我從不喜這些身外之物。”

慕容哲看了看他，“說得也是！本王竟忘了皇兄是個只好音律的雅人。不像本王，酒色財，統統都愛。”

“那也是父皇寵愛你！”慕容嘉拿出酒壺給慕容哲倒了一杯，“老三雖為嫡子，可你不覺得父皇對他要比對你嚴厲多了？”他又為自己倒了一杯，繼續說，“還記得小時候，你和老三總是打架。可父皇對你也就說兩句，從未真正處罰過你。但對老三，他卻是斥責過多次。”

慕容哲抬了抬眉，抿了口酒，點了點頭。“說得好像是！”

“你可知這是為何？”

慕容哲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父皇不喜宇文氏！”

“此話怎講？”

“你想啊，宇文氏出了多少代皇后了？父皇心里真的不介意嗎？”慕容嘉意味深長地扯出一抹笑，“這北燕的天下，究竟是慕容氏的還是宇文氏的？”

慕容哲默默地點了點頭。

“父皇以前寵愛我母妃，后來她福簿走得早，父皇又寵愛貴妃娘娘，可就是不寵燕后娘娘。你道是為何？”

慕容哲又搖了搖頭，依然不說話。

慕容嘉繼續說：“父皇心思雖然難測，但他是個君主，北燕的天下才是他最看重的。他宇文氏憑什麽世代為后，又世代掌兵，與我慕容氏共享天下？我聽人說，前天朝堂之上，父皇本有意將兵權交于你舅父尉遲大人。只可惜……尉遲大人卻拒了。”

“舅舅就是個膽小怕事的主兒。”慕容哲面帶不忿，“白白浪費了那麼好的機會。如果父皇愿將兵權交由本王，本王才不怕他南楚人，打便是了！”

“阿哲，你身上流得可是慕容氏的血脈，尉遲大人豈能和你一樣！”慕容嘉微微一笑，又替他倒了一杯酒，“不要忘了，慕容氏乃是霸主血脈！”

“你說得是不錯。可……如今那宇文磊又重獲兵權，本王空有霸主血脈又如何。”

慕容哲氣惱地別過頭去，滿臉的不甘。

“非也！父皇只是讓宇文磊去打仗，那就讓他去打唄！你應該把入主燕宮當做目標才對。”

慕容哲若有所思地飲下酒。

慕容嘉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別辜負了你的霸主血脈！”

慕容哲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盯著杯中殘酒，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雙眼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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