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孩子他爹上門尋仇了 - 第一百二十五章：風止鎮的接應人

金雨霖的醫術終究是將慕容黎從鬼門關前拽了回來。

那一箭傷得太深，胸口處幾乎被剜去一大塊血肉，才將箭簇取出。若非事先服下護心丸保住心脈，恐怕取箭那一刻，他便已撐不過去了。

剛恢復些許元氣，慕容黎便掙扎著將眾人召至榻前。

“此地不宜久留。”他氣息虛弱，目光卻緊緊鎖在郭子風身上，“子風，你需儘快動身。”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聽話，乖，別耍性子。算算時辰，接應你的人應當快到了。”他竟像哄孩子一般放柔了語氣。

郭子風一愣：“你說什麼？接……接我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慕容黎輕輕搖頭，“但你必須去離此不遠的風止鎮，那裡有間叫‘浮雲白’的酒肆。接應你的人，便在那裡等你。”

“你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讓我去？”郭子風眉頭緊蹙，“夫君，你到底在說什麼胡話？”

“風兒。”慕容黎握住她的手，氣息微弱卻字字清晰，“我雖不知那人姓名，可……他是楚皇陛下的人。他一定認得你。”

郭子風驀地睜大眼睛：“你……你和陛下也聯絡過了？”

慕容黎緩緩點頭。

“你被父皇囚禁之後，我便暗中派人傳信南楚，請楚皇遣人來東離接應。他……那般在乎你，絕不會坐視不理。”他頓了頓，喘息片刻，“原想親自送你過去，可我如今這副模樣……只能讓你先走。”

郭子風咬緊嘴唇，眼眶又泛起紅暈。

原來他早已替她安排好了後路——何時走，何地會合，何人接應，事無鉅細。聯絡陛下，想必也是擔心自己萬一遭遇不測，至少還有人能護她平安回到南楚。

“我還是那句話。”她倔強地抬起頭，“你不走，我便不走。”

“你放心，我死不了。”慕容黎唇邊浮起一絲淺笑，握緊她的手，“待我稍好些，便去鳳陽尋你。信我。”

“我……”

“你又不信我了？”

“我信。”郭子風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可我們為何不能一起回南楚？”

“分開走，才更安全。”慕容黎望著她，“你明白嗎？”

郭子風還欲再說，卻被一旁的衛洵輕輕攔住。

“太子妃，還請聽殿下一言。”衛洵低聲道，“殿下深謀遠慮，如此安排，定有他的考量。”

慕容黎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瞥。

“你們誰也別勸我！”郭子風卻驀地抬起頭，眼眶微紅，目光卻無比堅定，“慕容黎，我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不就是想用自己引開慕容哲的視線，好讓我平安脫身？是，這樣一來我或許能安然回到南楚，可我心裡能安嗎？我寧可與你一同面對風險，便是死了，也絕不後悔！風止鎮我會去，但我要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

“不必爭了。”

一道沉穩的聲音打斷了二人。

金雨霖上前一步，說：“殿下所言不虛，此處確實已不安全。辰王雖將你們交予季無月，可沒見到屍首之前，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何況季大哥本就是北燕通緝之人，此處遲早會被他尋到。所以，我們所有人都得撤。”

他看了看郭子風，又看向慕容黎：“我知殿下對太子妃情深意重，太子妃亦然。所以殿下也不必再勸太子妃先走了。她不會答應你。要走就大家一起去風止鎮。”

慕容黎長嘆一聲，神色疲憊而無奈：“可我這身子……只會拖累她。”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什麼拖不拖累的渾話！”郭子風又氣又心疼，狠狠瞪了他一眼。

金雨霖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棕瓶，遞到郭子風手中。

“我有一味藥，可暫時提振精力，助殿下撐過逃命之需。但不可久服，抵達安全之地後便須停用。”

郭子風接過藥瓶，倒出一粒，餵入慕容黎口中。

藥力入喉，慕容黎面色稍霽，卻仍堅持道：“我們人太多，仍需分頭行動。風兒，你先行一步，去會楚皇的人。我隨後便到。”

“隨後……是什麼時候？”

“三日。”慕容黎凝視著她，“等我三日，我必到。信我。”

話已至此，郭子風終於不再執拗。

她點了點頭，啞聲道：“好，我聽你的。”

當下匆匆收拾了些傷藥與乾糧，便與衛洵上馬，往風止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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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的身影消失后，慕容黎才緩緩靠回榻上，唇邊浮起一絲苦笑。

“多謝你，雨霖。”他輕聲道，“那藥……其實並無功效吧。”

金雨霖微微一怔，隨即嘆息：“果然瞞不過殿下。不錯，那不過是尋常傷藥。只是我見殿下苦勸太子妃無果，唯有讓她相信您也會走，她才肯動身。”

慕容黎閉上眼，笑容苦澀：“你做得對。”

“可殿下……您將太子妃支走，自己卻留下，究竟有何打算？”

慕容黎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

“慕容哲膽敢陷害子風，這筆賬，我豈能不討。”他緩緩握緊拳，“他既敢追來，我便在此地——等他。”

“在此伏擊辰王？”金雨霖面色微變，“可殿下您此刻虛弱至此，如何與他交手？”

慕容黎沒有直接回答，只道：“替我把季無月喚來。就說……”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就說，我已知道當年殺害靜妃的真兇，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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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風與衛洵一人一騎，抵達風止鎮時，天色已近黃昏。

“浮雲白”這間酒肆並不難找，隨口問了位路人，便輕易尋到。

酒肆名字取得風雅，門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在暮色中透出幾分暖意。

二人扮作尋常商旅，揀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喚了壺酒，隨意點了幾樣小菜。

“你說陛下會派誰來接應？”郭子風壓低聲音，目光悄悄掃過四周。

衛洵微微搖頭，同樣低聲道：“估摸著該是生面孔。此處畢竟是東離，咱們與東離人打過仗，南楚人在這兒行走，處處都是風險。無論來人是誰，咱們都得萬分小心，萬不可暴露身份。”

“嗯。”

二人邊吃邊暗暗觀察。

酒肆裡另有三桌客人，看裝束口音，皆不似南楚人。

郭子風正暗自琢磨，忽見掌櫃滿臉堆笑地小跑過來，躬身道：“二位客官，我家主人有請。”

“你家主人是誰？”衛洵下意識按上刀柄，目光凌厲。

掌櫃一臉為難，苦著臉道：“主人不許小的透露姓名，只說……只說若是請不動二位，便要砍了小的的腦袋。”

“什麼？”郭子風聞言失笑，“這世上竟有這般霸道的主人？”

“這……唉！”掌櫃滿面尷尬，“還請二位行行好，救小的一命。”

“人在何處？”

“就在樓上。”

郭子風與衛洵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留在這兒。”她低聲道，“我先上去瞧瞧。若一盞茶後我還沒下來，你便衝上來。”

“屬下遵命。”

郭子風整了整衣衫，抬腳踏上樓梯，心中卻忍不住泛起濃濃好奇——

陛下究竟會派誰來接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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