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孩子他爹上門尋仇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中伏

正如慕容黎所料，接下來的三日裡，賀鈺與十餘名倖存的影衛陸續來此藏身處會合。

令郭子風又驚又喜的是，衛洵也在第三日活著回來了。然而欣喜之餘，她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衛洵並非影衛，他是如何知曉此處的？

“看來你早就背著我和慕容黎暗中勾搭上了，否則怎會連他的藏身之處都知道！”

“這怎能叫暗中勾搭？”衛洵一臉無辜，“您與太子殿下都是一家人了，屬下與殿下有所聯繫，豈不是理所應當的事？”

“那我問你，為何連我都不知道的事，他竟全告訴了你？”

“這……這可不關屬下的事，您該問殿下才是啊！”

郭子風當即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慕容黎：“你倒是說說，從何時開始背著我與衛洵勾搭上的？他怎麼如今倒像是你的人了？”

慕容黎從容不迫地端起茶盞，淺啜一口：“從你讓我去求母后營救衛洵那時起，母后便令他來見了我。”

“你……你竟早已知道，卻一直瞞著我？”

“你不也瞞了我許多事？”慕容黎抬眸看她，神色坦然，“瞞著你，是為保護衛洵。彼時他已潛伏在珍貴妃身邊，暗中調查老二與城防圖之事。若告知於你，只會徒增他的風險。”

“你信不過我？”郭子風心頭泛起一股委屈，語氣也沉了下來，“明明說好的，從此你我之間再無秘密。可結果呢？”

這一日，她氣得未再與慕容黎說一句話。入夜後，也未曾如往日那般依偎在他身側，而是獨自鋪了地鋪，背對著他和衣躺下。

可到了後半夜，山洞裡寒氣逼人，她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驀地，一具溫熱的胸膛從身後貼了上來。耳畔傳來慕容黎低柔的嗓音：“惱歸惱，可別凍壞了自己。”

她的心霎時便軟了下來。寒夜裡，這份溫暖讓她再也沒了脾氣，轉身便鑽進他懷中取暖。只是嘴上猶不肯認輸：“你若再瞞我，我便與你一拍兩散。”

“好。”他攬緊她，下頷抵在她髮頂，“我答應你，從今往後，什麼事都不瞞你。”

郭子風原想再數落他幾句，可轉念一想，若非他步步為營、處處佈局，自己恐怕早已魂歸故里。瞞著衛洵的事固然可惱，可若非如此，衛洵又怎能順利瞞過珍貴妃，在最關鍵的時刻救她一命？

念及此，心中的怨氣便也漸漸散了。

二人相擁而眠，不多時，郭子風便沉沉睡去。

此後一個月，慕容黎每日一邊與她商議逃脫之策，一邊派遣影衛外出打探消息。

起初，影衛帶回的消息著實令人心驚：慕容哲調集三千人馬，瘋了似的搜尋他們，甚至下了死令——掘地三尺，也要將他們盡數挖出。

慕容黎聽罷，只淡淡道：“那便讓他挖。”

半月後，又有消息傳來：慕容哲疑心他們逃往臨縣，已將搜尋範圍擴大。

郭子風側首看他：“你是不是派人在臨縣故意弄出了些動靜？”

慕容黎頷首，眸中浮現一絲笑意：“知我者，子風也。”

又過了一月，影衛來報：慕容哲被召回京了。

慕容黎的眉頭卻皺了起來：“回京？他尚未尋到我們，如何肯回去？”

郭子風沉吟道：“或許是那幕後黑手等不及了。畢竟你倒了，下一個便輪到他。”

“你是說……那幕後之人故意製造了一個讓他不得不回京的理由？”

“嗯。”

慕容黎沉默片刻，隨即命影衛再探。

沒過多久，賀鈺便帶回確切消息：慕容哲此番回京，是因宮中傳旨，聖上欲立他為儲。

“果然。”慕容黎低喃，“這確是一個不得不回京的理由。”

“那對咱們而言，豈不是天大的好事？”衛洵眼睛一亮，“他一走，此地的搜查必然鬆懈，咱們便可趁機逃往東離了。”

“話雖如此，可萬一其中有詐呢？”慕容黎負手而立，目光深沉，“父皇雖廢了我，可如此倉促便再立儲君……”

“夫君，不若與宮中聯繫。母后定能辨明真假。”郭子風輕聲道。

“不錯。”慕容黎頷首，當即令賀鈺飛鴿傳書與燕后。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等待。

十日後，燕后的回信終於抵達。

慕容哲被立為儲君——此事竟然屬實。

“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郭子風笑盈盈地望著他，“慕容哲是真的回京了。咱們終於不必再窩在這不見天日的山洞裡了。”

慕容黎沉吟良久，終於緩緩點頭：“好。既如此，明日便動身。”

這一晚，郭子風興奮得難以入眠。

她趴在慕容黎胸口，手指無意識地畫著圈：“其實……你不做這太子也挺好的。等過些日子咱們回到南楚，買一處宅子，帶著瑞澤和我娘，一起過隱居的日子。我爹雖是一介武夫，可我孃卻是很有經營頭腦的當家主母。這些年，她為郭家置了許多田產，還開了幾間鋪子，每月進項不少。到那時，我種花，你養鳥，再給瑞澤添個弟弟或妹妹……你說可好？”

“好。”慕容黎一口應下。

“你真的願意？”郭子風撐起身子，就著昏黃的燈光仔細端詳他的神情，“願意放棄儲位之爭，甘心與我隱居？”

“我自是願意。”慕容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攬她入懷，“只是怕……有些事由不得人。就算我肯放過老二，他未必肯放過我。還有那幕後黑手，又豈會容我活著？”

郭子風默然。她何嘗不知，身為北燕唯一的嫡皇子，慕容黎活著，便是對某些人最大的威脅。

“放心吧。”他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我不會讓你和瑞澤受到任何傷害。信我。”

“嗯。”她緊緊摟住他，彷彿要將自己揉進他的骨血裡，“我信。我永遠都信你。”

翌日清晨，眾人易容改扮，換了行裝，備好馬匹，扮作外地來的商賈，再度朝孤月山進發。

一路上風平浪靜，竟未遇到任何盤查的官兵。郭子風原本緊繃的心弦也漸漸鬆弛下來。

看來慕容哲走後，那些官兵果然不似先前那般盡心搜捕了。

再次行至孤月山下，守邊的將士較之上次少了許多。

眾人神色自若地驅馬上前，遞上偽造的通關文牒。

那守關將士並非先前的大鬍子將領，似乎也不認得他們，只隨意盤問了幾句，便揮手放行。

郭子風心下暗喜，正欲催馬前行——

驀地，一支暗箭自斜後方破空而來，挾著凌厲的呼嘯，轉瞬即至！

她甚至未來得及驚呼，那箭矢已從慕容黎後背一箭貫穿，鋒利的箭簇自前胸透出，血珠飛濺！

“不——”

郭子風的嘶喊撕破了孤月山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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