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郭子風名面上在鷹翠宮養傷,實則是被慕容黎禁了足。無論是誰前來邀請她,都被慕容黎以各種理由回絕了。按照慕容黎的原話來說,她就是個“喜歡自作聰明自作主張到處闖禍的笨蛋女人”,他只有管著她,不讓她到處亂跑,才能省點心。
郭子風心中不服,坐在窗前生著悶氣。她也不是沒有抗爭過,可氣勢上偏生就是矮了半截,次次都在狗男人戳著她腦門的手指下敗下陣來。
看著一旁正在收拾屋子的梅芷,她忍不住問:“梅芷,你說我哪里自作聰明,哪里自作主張,哪里到處闖禍,哪里笨蛋了?明明我很英名神武好不,連宇文大將軍都稱讚,怎麼到了他慕容黎眼中,我就變得如此不堪?”
梅芷是在她入住鷹翠宮不久后,被她召入宮中相伴的。
“奴婢認為公主自然是英名神武的,乃是當今世上少有的女中豪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太子殿下可能不喜公主成天抛頭露面,打打殺殺的……沒有一點女子的樣子。”梅芷說到后面,聲音越來越輕。
“我……”郭子風想不到自己在她眼里是這麼一個形象,正想要辯解幾句,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可不就是沒有一點女子的樣子。“你當我喜歡打打殺殺,我不過是別人要來殺我,我反殺了他們而已。這也有錯?再說,我向來就是一個沒有女子樣子的人,他要不喜歡不娶便是,何必逼我來和親。”
說著說著,她又氣上心頭,拿起桌上的茶杯便砸了下去。梅芷嚇得立即跪倒在地,“公主息怒,是奴婢失言了。請公主責罰。”
郭子風看著她像只兔子一樣地瑟瑟發抖,嘆了一口氣,說:“我在說慕容黎,又不關你的事,快起來。”
梅芷松了口氣,小心起身,又大著膽子說:“公主你別怪奴婢多嘴,你這樣直呼太子名諱很是不妥。這里可不比咱南楚。被北燕人聽到會說你不尊太子。而且太子他也是心疼你,你每次出去都受傷回來,他其實比誰都著急。現在禁了你的足,就是不希望你再受傷了。你也不想想,他的病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你再受個重傷,你們的親還成是不成啊。你說他心里能不急嗎?”
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讓郭子風心中的怒氣消了一些。她直了直身子,感受背上的傷痛,心中不免也開始有些后怕。
當時她眼見著宇文嫣要命喪賊手,根本來不及多想,拔入靴子里的匕首便擲了過去。這才背部門戶大開,沒有躲過黑衣首領的一刀。但好在她內著軟甲,這是以前在戰場留下的防身習慣。加之黑衣首領那時氣力已被她消耗太多,呈強弩之末之勢,這才沒有傷及筋骨,只是一些皮肉傷。
此刻突然有些理解慕容黎了。她從小便膽大包天,以前在戰場上更是因為不要命地冒險而被父親責罵過。猶記當時父親說:“你仗著自己有些本事,便不顧性命貪功冒進,可曾想過萬一有什麽閃失,你母親會日日以淚洗面?”
是啊!都一把年紀了,她還是那般不成熟,如今的她除了娘親,還多了兒子和男人。她的命早都不是只屬於自己的了。她不能再這般任性妄為,讓自己親人擔心了。
思定,她尷尬地笑了笑,“你這說得也是啊,婚事臨近,我確實不該讓自己在這個時候受傷。否則又得延後。”
見她展顏,梅芷也莞爾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二人正相視而笑,忽有一人被一宮婢帶了進來。
“你們在說什麽,笑得這麼開心?”慕容黎狐疑地問。這些日子來,他的氣色已越來越好。
梅芷一見慕容黎到來,立即行禮。郭子風則依然坐在軟榻之上,板著臉說:“沒什麽!”
慕容黎屏退了梅芷,然後走到榻前坐下。也不追問,突然說:“那個人死了!”
“誰?”郭子風一驚,立即轉首盯著他。
“襲擊你們的黑衣首領。”
“他怎麼會死的?他不是被大將軍帶走了?”
“是的。但今早他被人發現死在地牢中。死因是中毒。”
郭子風倒抽一口氣,剛才那點女兒家的小情緒已全然不見了。“在他死前,大將軍可有問出點什麽?”
“什麽都沒有!”慕容黎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那人嘴緊得狠,無論用多少酷刑,都未開口。”
“那毒呢?可有查到是誰下的?”
慕容黎又搖了搖頭。“看管地牢的,都是將軍府的老人,從未出過差錯。舅舅相信下毒之人絕不可能是他的人。”
“可如果不是將軍府出了內奸,那這毒又怎麼可能送進去?”
“舅舅正在查,我們耐心等待便是。”
郭子風點了點頭,又有些泄氣地說。“如果查不到的話,那豈不是線索全斷了!”
“也不全斷!”慕容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即便查不到下毒之人,還有老二和珍貴妃。你別忘記了,雖然這伙黑衣人不是他們一伙的,但是能知道他們的計劃來對你們下手,定是他們身邊之人。所以只需密切盯著老二和珍貴妃就一定會有線索。”
“說得不錯!”郭子風咧嘴一笑,“辰王現在一定怒髪沖冠,他的月華閣被人焚了,重要東西被人盜了,還想虜走我,可又被我跑了。哈哈,如果不出所料,他此刻比我們更急著要找出那背后之人。”
“對!所以我們不用急。只需要耐心等待。”
“嗯!對了,我一直忘了問你,你可猜得出月華閣那件重要之物是什麽?”
慕容黎深思片刻,還有搖了搖頭。“老二此人甚是謹慎,我雖也有派暗樁在監視著他,但月華閣卻非可隨便進入之地。便是最得老二信任的韓念,也未必去過。看老二如此緊張那物,不惜設計將你擄走,想來定是什麽不得了之物。只可惜我現在也猜不透那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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