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孩子他爹上門尋仇了 - 第一百五十四章：曲終人了

季無月一言不發地望著前方。清風拂過，將他額前的幾縷長發輕輕吹起。

他靜靜地等著，直到燕后的身影消失在陵園盡頭，也沒有立即上前，而是繼續凝望著那個害得他半生逃亡的表弟。

他一直在問自己——他該恨他嗎？

當然應該恨，可是他更想知道的是：慕容嘉究竟是為了什麽，要殺害自己的母親？

這，亦是今日他在此等他的原因。

慕容嘉看完手中的信后，掩面而泣。不住抖動的肩膀，無聲訴說著他此刻翻湧的心境。

季無月不知道那信究竟寫了什麽，也不知道燕后說了什麽，但他看得出來——在這一刻，慕容嘉變回了從前那個有著一雙乾淨眸子、善良單純的弟弟。

他走上前，依然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等著他將情緒宣洩完。

“無月表哥，你知道嗎？”慕容嘉雙目通紅，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我是父皇的親生兒子。我……不是野種！我身上了流著慕容氏的血脈！”

季無月依然沉默著。

慕容嘉忽然邊哭邊笑，那笑聲裡滿是苦澀與荒唐。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QsDircq9

“父皇，母后，阿黎……原來都是愛我的。”他深深吸了口氣，“還有……還有嫣兒，也是愛我的。可是……可是……”

哭聲將他的話堵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下去。

他轉頭望向靜妃的墓碑，伸手溫柔地撫摸著上面“季依菲”的名字。淚如雨下。

“母妃也是愛我的……可我……可我卻懷疑你有了弟弟就不會再愛我了。”

季無月的視線逐漸模糊，淚水濕潤了他的雙目。他突然覺得，那個困繞他的問題——他已無需再問。

他將自己的佩刀卸下，擺在了靜妃的墓前。轉身離去。

身后，熟悉而悠揚的蕭聲響起。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DKSgllpY

正是小時候，他在宮裡第一次聽慕容嘉吹奏的那首曲子。他還記得，慕容嘉曾經興奮地告訴他，那曲子是姑姑最愛聽的——曲名叫作《思念》。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只是閉上眼，靜靜地聽著簫聲中那永不褪色的思念。

恍惚間，他彷彿看見了姑姑美麗的笑臉，看見了小嘉圍著她轉圈的樣子……

曲終時，他依然沒有從回憶中醒來。

然而，一道利刃破骨的聲音，將他猛地拉回了現實。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終究忍不住，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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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

金雨霖利落地收起金針，又搭了搭慕容宇辰的脈，對坐在床邊的宇文若說：“君上的毒已經被我解了，之前服下的閉息丹也未傷根本。娘娘請放心。”

“多謝金太醫！”宇文若欣喜不已，伸手緊緊握住慕容宇辰的手。

慕容宇辰已經醒轉，面色也比前幾天紅潤了許多。此刻正靠在床頭。

他看了看二人，問：“這次多虧了無月！他人現在何處？叫他來！”

“季大哥就在殿外，等候君上召見！”金雨霖說。

“那快讓他進來！”

不一會兒，一身布衣的季無月大步走入。在燕皇燕后面前跪下行禮。

“無月，快快請起！”慕容宇辰抬手示意。

“君上，”宇文若說，“你還未醒時，臣妾便已撤銷了對無月的通緝令。”

“應該的！”

“此次，無月立下大功，當論功行賞！”

“對！”慕容宇辰點頭，目光轉向季無月，“你想要什麼賞賜，儘管提！官復原職，金銀珠寶，本君都會準。”

季無月依然跪在地上，他沉吟片刻，“無月不要任何賞賜，只求君上赦免二人。舍妹季無星當年年幼無知，被景王蠱惑，才會做出陷害太子妃之事……”

“準了！”他尚未說完，慕容宇辰便直接應允，“以你救駕之功，換你妹妹自由，足矣。那麼，另一個人是誰？”

季無月嘴唇蠕動兩下，終是吐出那個名字：“端慧公主！”

慕容宇辰一怔！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yUHUwQnB

這個名字已經十幾年無人在他面前提起了。一瞬間，塵封的記憶洶湧而來。

他微歎一聲，深深地望了季無月一眼。“既然想救她，為何現在才來？”

“我……一直以為她已經死了！”他低著頭，聲音發澀，“直至遇到太子妃，才知她還活著。”

“去吧！拿本君手諭，去宗人府提人！”

“謝君上！”季無月再次叩拜。

起身正要走，卻被宇文若喊住。“等等！”

他心中一緊，朝燕后望去，忐忑不安。

宇文若微微一笑，對著慕容宇辰說：“君上，當年你和小妹的賭約……還算數嗎？”

慕容宇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君無戲言，自然算數！”

“那就好！”宇文若起身走到季無月面前，瞪了他一眼，“當年，你無端懷疑本宮，犯下大錯。端慧公主為了你，誤了終身，如今可不是簡簡單單把她放出來，你就不欠她了，懂嗎？”

季無月滿臉愧疚，喉結滾動了一下，鼓足勇氣開口：“無月愿終生侍奉公主，以彌補當年之錯。”

“這可是你說的？”

“嗯！絕不食言。”

宇文若露出一個得逞的笑，轉身對慕容宇辰眨了眨眼：“君上，你知道怎麼辦了吧！”

慕容宇辰會意一笑，對著季無月說：“既如此，你便娶了公主吧！本君替你們賜婚！”

季無月渾身一震，呆呆地立在那裡，恍若夢中。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IYsDS75b

直到金雨霖小聲提醒他“還不快謝恩”，他才回過神來，欣喜萬分，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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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大牢。

慕容婉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望著墻角開出的一朵小野花。

自從郭子風被人帶走後，她又回到以往那無盡的寂寞中。

她並不知郭子風後來的遭遇，只道她已被處斬，但她不可憐她——甚至羨慕她。

死了，挺好的！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n15QAnIg

至少不會再忍受背叛，忍受欺騙，忍受寂寞和孤獨了。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自從郭子風走後，她與她相連的的墻角，竟然長出了一朵小花。

起初只是一顆小小的花骨朵，慕容婉每天便是盯著它看。有時還會將獄卒送來的水，分一點澆灌它。

今天，這朵花開了！

小小的，粉嫩的花瓣，共有六瓣。上面還殘留著一顆晶瑩的水珠。

慕容婉就這麼專注地盯著它，彷彿永遠都看不膩。那張常年如石雕一般的面龐上，竟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身後傳來開鎖的聲音。她知道是獄卒來送吃食了。

她懶得回頭——誰也不能打擾她欣賞這朵長在牆角的小野花。

然而，身後的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放下餐食便走，而是慢慢地向她走來，站在她身後，好久好久。

終於，她感覺到了異樣。

那人……像是在哽咽。

“公主，我……來接你了！”

這個聲音仿佛穿越了時空，從遙遠的過去跋涉而來。

她早就死去的心，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

不……自己怎麼又開始出現幻覺了？

可即便明知是幻覺，那聲音依然有著不可抵禦的魔力——因為，這正是她一直在等的那個聲音。

她緩緩轉過頭，呆呆地望著身後的人。

那人也望著她，眼眶濕潤。

“公主，我來接你了！”他又說了一遍。

慕容婉的神智被這句話喚了回來。

她忽然用袖子遮住臉，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慌亂地轉了回去。

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從身後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溫熱的唇，貼在她耳邊，又一次重複了那句話——

“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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