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孩子他爹上門尋仇了 - 第一百五十章：符印與郭子風的戲弄

他喘著粗氣，猛地抬頭瞪向慕容黎，眼眶裏已泛出紅絲。可他沒有認輸——他不能認輸。

他忽然轉身，從身後太監端著的玉盤上，拿起那枚烏沉的禦鴉司符印，高高舉起，聲音沙啞却竭力保持高亢：“可我還有禦鴉司符印！這是父皇親手交給我的！”

慕容黎看著他手中的符印，嘴角又浮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你知道——禦鴉司符印怎麽用嗎？”

又是一記悶錘。

慕容嘉的手僵在半空。他强撑著扯出一個笑，那笑容却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難道……你知道？”

“當然。”慕容黎點了點頭，坦坦蕩蕩。

他抬起手，指向慕容嘉手中的符印：“你只知道‘禦鴉司符印’這個名字，却不知道——它其實分爲‘符’與‘印’兩部分。”

慕容嘉的瞳孔再次驟縮。

“你手上那個，”慕容黎的聲音不疾不徐，“我先不論它是真是假。即便它是真的——”他頓了頓，一字一頓，“你也用不了。”

“爲何？”慕容嘉的聲音已經啞了。

“因爲那只是‘符’，不是‘印’。”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印’在哪裏？”慕容嘉的聲音輕得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慕容黎伸手入懷，緩緩取出一枚同樣烏沉的小物，托在掌心，朝慕容嘉亮了亮。

“在這裏。”

慕容嘉的視綫凝固在那枚“印”上，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嘴唇翕動了許久，只發出了一個毫無意義的音節。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如果這‘符’真是父皇親手交給你的，”慕容黎收起那枚印，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他不會不告訴你——符印本爲兩物，缺一不可。”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踏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我，當初爲了救子風，偷走了‘印’。這件事，父皇知道。但他沒有告訴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慕容嘉沒有說話。

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慕容黎停下脚步，與他對視。

“意味著——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真正想讓你繼位。”

殿外的風忽然灌進來，吹得殿內燭火明滅不定。

慕容嘉站在那忽明忽暗的光影裏，臉上的表情終于徹底碎裂。

“慕容嘉！”蕭建林指著他，聲如洪鐘，怒喝道：“你僞造玉璽、僞造遺詔，該當何罪？”

這一聲怒喝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殿內頓時炸開了鍋。群臣紛紛側目，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涌起，繼而化作此起彼伏的指責聲。

“不……不是我僞造的！”慕容嘉臉上的從容終于出現了龜裂，他勉力挺直脊背，聲音却已失了底氣，“是有人……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慕容黎不緊不慢地問，“是誰？”

慕容嘉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飛速掠過一個名字。

“端木林！”他猛地挺直了腰，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就是他！定是……定是端木氏包藏禍心，要陷害本王！”

“一派胡言！”

話音未落，一個清朗而剛硬的聲音便截斷了他。禦史丞端木謹從人群中走出，袍袖一拂，凜然道：“我端木氏世代忠良，豈會派人陷害王爺？你休要血口噴人，胡亂攀咬！”

慕容嘉被他逼視得眼神閃爍，却仍强撑著說：“可……可禁衛軍裏，確實有一個叫端木林的人！是他……是他將假玉璽和符印給我的！你們把他找來，一問便知！”

慕容黎垂下眼簾，心中已了然。

他正欲開口派人去傳，殿門外却已傳來一個聲音——不急不緩，甚至帶著幾分輕快：

“不用了。我來了。”

群臣一楞，齊齊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禁衛軍鎧甲、其貌不揚的青年大步走了進來，背上還負著一個包裹。

他穿過人群，大大方方地朝殿上行了一禮，然後伸手探向自己下頜，緩緩揭下一層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全然不同的面孔。

群臣面面相覷，暗自嘀咕：這又是誰？

那人環顧四周，朗聲道：“各位大人，在下姓衛名洵，乃南楚安陵公主——也就是太子妃——的貼身侍衛。”

此言一出，慕容嘉的臉色瞬間從蒼白轉爲鐵青。

“你……你竟然是……”他踉蹌著沖到衛洵面前，聲音發顫，又急又怒，“你爲何用假玉璽與假符印來騙本王？！”

衛洵“呵呵”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謔。

“誰叫你先騙我家公主？”

他抱臂而立，不緊不慢地說：“我家公主還是安國公世子的時候，便是出了名的睚眦必報。整人害人的手段，整個鳳陽城誰人不怕？旁人不招惹她，都要燒高香慶幸自己命好。你倒好——竟敢跑到太歲頭上動土，陷害她偷什麽城防圖？”

他頓了頓，笑容更盛：“她能饒了你？”

慕容嘉被他這一番話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數次，竟無從反駁。

衛洵不再看他，轉身走到慕容黎面前，將背上的包裹取下，雙手恭敬地遞上。

“殿下，”他的語氣鄭重起來，“衛洵奉燕后娘娘之命，將玉璽與禦鴉司之符轉交予您。幸不辱命。”

慕容黎微微一笑，接過包裹，當著滿殿君臣的面緩緩打開。

明黃的錦緞之上，真正的玉璽與禦鴉司之符靜靜躺著，在燭光下泛著溫潤而沉穩的光澤。那玉璽左下角那道小小的缺口，此刻看在衆人眼中，竟比任何完璧都更具說服力。

殿內再次響起低低的驚呼。

慕容黎抬眸看向衛洵：“僞造玉璽與禦鴉司符印的事……是子風的主意？”

衛洵坦然點頭：“當然。否則屬下哪敢擅作主張？”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當時，燕后娘娘將真品交給屬下後，屬下立即飛鴿傳書太子妃，本想讓她轉告您。沒承想，她竟回信說——”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郭子風的口吻，聲調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氣：

“‘慕容嘉這狗東西，膽敢給老子挖坑，害老子差點丟了性命——這口氣，我怎麽能咽得下去？去找燕京城最好的匠人，做個假的給他送去！老子就賭他定會得意忘形，把那假東西當寶貝供著！”

他學得惟妙惟肖，連那挑眉的神態都模仿了個十足。殿內幾個年輕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連忙捂住嘴。

衛洵說完，滿含歉意地看了慕容黎一眼：“太子妃還說，絕不能將此事告知殿下，怕殿下說她胡鬧。所以屬下……才沒有提前知會殿下。”

慕容黎輕嘆了口氣，三分無奈，三分寵溺，剩下的幾分，大約是認命。

“偽造之事，他……他已承認，不關我事！”慕容嘉低聲說。

衛洵又轉向慕容嘉，笑容裏添了幾分憐憫：“景王，送假貨戲弄你，確實是我家公主的意思。可她沒讓你用假貨僞造遺詔啊——這，可完完全全是您自己的主意。”

慕容嘉張了張嘴，喉間却只發出幾聲含混的氣音。

雙腿一軟，他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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